許秋的手在這一剎那動了。
這一瞬,巖本臉上的笑容凝固,他望著那氣質非凡、眼神犀利的許秋,有點不明白剛才要發生什么。
但心里,已經有種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真的止血成功了嗎?
此刻,無數人屏息凝神。
等待著最后的結果。
而許秋卻仿佛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他雙手齊用。
左手從模型的左腰背部插入。
右手則覆蓋在脾臟之上。
雙手合抱,向腹中線施壓。
等感受到手中濕冷的搏動時,他找到了活動性出血的點。
一個兩個……
太多太多了!
不過,許秋表情仍舊沒有什么變化。
他調整角度,三十度前傾、指腹按壓。
這一個動作,成功阻斷脾動脈主干和門脈側支。
而且盡管只是一個脾臟模型,許秋的掌緣仍然往旁邊壓去。
這個動作在很多人看來有些莫名其妙。
但,對解剖結構熟悉的教授已經看出來了。
“這是用掌側壓住胰尾防止移位?”
“好細節!”
“該說不說,許醫生是真做過脾臟破裂徒手止血的,否則這種小動作做不出來!”
“這給一個沒在這一塊做過徒手止血的人來,就是研究一輩子,也不知道阻斷血管的同時還可以用掌側壓住胰尾!”
這就是純粹的經驗與技巧了。
不難。
但,如果沒有老師帶,可能需要幾百上千臺的手術才能悟出。
“血流真的小了一些。”
“出血好像減緩了,不過還沒停!”
“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可思議了……許醫生是真有東西的!”
此時眾人已經能觀察到,此前還洶涌的失血速度,總算是得到了些許控制。
而很多對許秋的無端懷疑,也在此刻消散了不少。
別的不說,就許秋這一手細節,征服了一大半的教授。
越是走到高深處,越明白這下意識的行為代表著什么。
因而他們已經選擇了相信許秋。
不過盡管如此,也沒有人認為許秋還能做到更好。
事實上,許秋這還只是個開始。
就在這一刻,許秋的右手小指再度勾起。
隨后做出了一個仿佛是拉鉤的姿勢。
這一動作,讓很多人都茫然了。
包括許多熟悉解剖的教授,也沒看懂這個操作。
結合之前用掌側壓住胰尾的小細節,眾人很清楚,這個動作也定然有目的。
只是,在場任何一人都看不出端倪了。
“許秋,講兩句?”
莫雷蒂此刻心癢難耐。
其余人也唰地一下看向許秋。
此時許秋仍然在止血。
他手中動作不滿。
順著血管、活動性出血點,不斷地調整手指姿勢、改變力道。
口中也在同步給出了解釋:“右手小指抵住結腸脾曲,避免腸系膜血管受壓引發缺血。”
這一句話出口,全場都沉默了。
果然……果然另有深意!
這可謂是神之一手了!
而就在眾人驚嘆不已之際,終于有人發現,當許秋話音落下的剎那,他的雙手已經徹底與破碎的脾臟模型黏在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