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連連點頭,因為他發現了,這位周隊的性格相當耿直。
耿直的人有優點也有缺點,優點就是待人真誠,對於自己認可的人和事,會非常在意。
缺點則是不懂得變通,不喜歡被人控制。
這也是李凌龍之前為什么拒絕周奕的原因,顯然周向東不喜歡這位新局長對自己的工作指指點點。
楊川本來挺緊張的,但是當聽自己隊長說了“咱們老周家”這幾個字,他立馬就放心了,拉過一張椅子來繼續吃飯。
“黃牛鄉的案子,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這案子當年什么線索都沒,折騰了我們好幾個月,我當時想到的可疑目標是乞巧。”
九十年代之前,各地乞其實不少,不論城里還是農村,隔三差五就會有討飯的上門,能懷疑到乞巧,說明他們確實把該查的都查了。
“就是沒想到是下鄉收黃豆的。”周向東拍著桌子說。
周奕開口道:“是因為當初被害人家里裝糧食的袋子沒挪過地方吧”
“你說得太對了,被害人父母說了,啥都沒少,啥都沒動,我們就沒想到有這個可能性。”
這個不奇怪,如果張根生在和被害人接觸時,動過被害人家裝黃豆的容器,那就有可能引起懷疑。
但什么都沒動,又沒有目擊者,確實想不到這一層。
“哎,老陳為此恨我恨了十年,以前我倆關係還挺好的,他三姑夫的侄子是我四舅媽的女婿,我們倆以前經常一塊兒喝酒。”
周奕被這親戚關係給繞暈了,授不清“哦,老陳就是沙草鎮派出所的所長,黃牛鄉那個被害的高中生是他姐的兒子。”
說著說著,周向東突然眼圈一紅:“你說這么好一個孩子莫名其妙被人給害了,我他媽的心里也難過啊,誰他娘的不想抓到兇手啊。”
“川,那個張根生還關著吧。”
楊川趕緊回答:“關著呢,應該細節都審差不多了吧,老康帶人跟進的。后面等你和李局簽字,就能移交看守所了。”
“拖著,先別移交看守所。”
楊川似乎明白了隊長的意思,偷偷看了一眼周奕,試探著問道:“周隊,你還要親自審審不”
“要!咋就不要了!不過我現在這不工傷住院了嗎所以先拖著,等我好了再來審,李局那邊你不用管。”
“明白。那我讓兄弟們多照應一下”
周向東重重地點了點頭,毫不避諱地說了一句:“別讓他舒服。”
周奕知道,這意思不是要上私刑,而是要在合理范圍內搞張根生。
比如一群人輪番審你,就是不讓你睡覺。
比如給你上足手腳繚,既不能躺也不能坐,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有些類似於石濤把人鎖旱廁一樣,一不打你二不罵你,但就是讓你難受,讓你如坐針氈。
周向東骨折住院,少說十天半月要的。
那張根生在這兒有得好受了。
雖然周奕自己不會這么干,但他也不反對別人這么干。
畢竟比起被害人和家屬承受的痛苦,兇手受這么點苦算得了什么。
“你們剛剛聊的內容,我聽到了。”周向東夾著煙對周奕說,“年輕人,我覺得你把這個馬偉昌想簡單了。”
“周隊,我見過這個馬偉昌,就是還沒死之前。他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周奕解釋道,因為理論上來說,周向東是沒見過馬偉昌的。
沒想到周向東一聽這話,擺了擺夾著香菸的手說:“有些人你不能看他的表面,尤其是生意人,那幫王八續子.—”
周向東似乎意識到了自已說話有點粗糙,咳嗽了下尷尬地笑笑說:“還好李局不在,要不又得讓我注意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