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也知道,沒辦法。我跟她爸是在這里扎根了,估計等我們倆百年之后,埋也埋在這片黃土地上了。可小霜不行啊她能享受知青子女政策,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有更高的未來,我們做父母的不能因為自私就綁著她,不讓她往前飛。”
“她有她的人生,有她美好的未來,她就應該飛得更高,飛得更遠。”
蘇秀英的這番話,聽得周奕眼窩一酸。
想一想,她從遙遠的江南水鄉來到這片貧瘠的土地時,差不多也就是小霜現在這個年紀。
艱苦年代的人們真是吃了太多的苦了。
“這次不難過,主要是因為和六年前不一樣了。”蘇秀英說,“六年了,閨女長大了,也變漂亮了。不光考上了一個好大學,還能在稅務局實習。”
蘇秀英看著周奕說:“最關鍵的是,她認識了你。”
“有你在,我們就放心了。我聽小霜說了,你的家人對她也很好,把她當家人一樣。”
“蘇姨你放心,我一定要保護好小霜的。”
“放心。”蘇秀英笑道,“我跟你陸叔放一百個心呢。所以你說這日子越來越好了,我們有啥可難過的。”
周奕吃完早飯,想幫蘇秀英干活,蘇秀英讓他歇著自己來就行了。
既然沒活干,他就找來了紙筆,開始為黃牛鄉的事情做準備。
他把寫完的白紙疊好收起來之后,想到了西坪溝的事情,想到了那個還沒找到的孩子葛芳芳。
他想給沙草鎮派出所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又覺得自己盯這么緊好像不太合適。
快十點的時候,他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完了,把教室里的“臨時床鋪”也都歸位了。
然后一陣自行車鈴聲從外面傳來,他走出屋一看。
陸國華騎著自行車,陸小霜坐在后面的書報架上,一只手抓著父親腰間的襯衣,另一只手里抱著一個大袋子。
她笑得像是孩子一樣,而且居然還換了個造型,梳著兩條辮子,像是從七八十年代穿越過來的一樣。
等她跳下自行車后,就笑著一溜小跑跑到了周奕面前,舉著袋子里的東西說都是她小時候喜歡吃的東西。
見周奕盯著自己的辮子看,笑著問:“好看嗎”
周奕伸手摸了摸說:“好看。”
“我媽給我梳的,我小時候就是兩條辮子。后來去了宏城就沒人給我梳了,所以就改成扎馬尾了。”
“你自己不會嗎我看我初中那會兒有女同學上課的時候自己編辮子。”
陸小霜笑著說:“嘿嘿,我手比較笨,學不來。要不奕哥你來”
“我”
“對啊,學會了以后給我扎辮子。”
周奕壞笑著問:“你這是覺得,以后咱們會生女兒,所以讓我先練練手”
這話讓陸小霜滿臉緋紅,“討厭,你怎么也變得油嘴滑舌了啊。”
“有嗎”周奕笑著裝傻。
蘇秀英從旁走過,笑著問道:“兩人說啥呢,這么高興。”
吃午飯之前,陸國華就開始忙不疊的收拾東西,一把年紀的人了,卻顯得那么的手足無措。
一會兒說把這個帶上,一會兒說把那個裝包里,路上萬一有用。
陸小霜則是不停地勸他爸休息會兒,別忙了。
吃飯的時候,陸國華從兜里掏出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遞給了女兒。
周奕一看就知道,里面是錢。
“小霜,這里面有三百塊錢,你拿著,出門在外兜里沒錢不行。”陸國華扶了扶腳都壞了的眼鏡笑著說。
陸小霜趕緊拒絕:“爸,不用,我現在不了什么錢。你別給我,這錢你跟我媽留著,萬一身體有個什么不舒服,你們記得去醫院看。”
“沒事兒,我跟你媽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