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屯不大,總共大概也就五六十戶人家,大多數都是三代同堂,加起來也就兩三百的人口。
轉了一圈后周奕就發現,村里和陸國華一樣的知青很少,大概就兩三個,因為很容易分辨,聊天時用普通話的應該就是。
當然他們也沒有挨家挨戶的去拜訪,肯定還有其他的。
往回走的路上,周奕問出了這個疑問。
知青上山下鄉也分不同情況,人多的,就是像陳耕耘這種建設兵團,由部隊、知青和當地人組成,負責開荒。
但大部分的,應該都是像陸國華他們這樣,插隊落戶到偏遠農村的。
這種情況,不固定,大的村子肯定會有上百個。
小的村子也有十來個。
因為知青不是一股腦兒來的,是一批一批來的。
“我聽我爸說過,楊家屯一共來過十六個知青,最后留下來的一半都不到。剛才你看到的那幾個,都是跟村里人結婚了才留下來的。沒結婚的,要么通過政策回去了,要么就是報名參軍走了。只有我爸媽是主動留下的。”
“所以你爸媽是有機會離開的?”周奕驚訝地問。
陸小霜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們沒說過,但村里以前有個叔叔,也是知青,雖然沒回老家,但現在就在市里工作。所以我猜,如果他們愿意走的話,起碼應該能去市里吧。”
“小霜,那你對你爸媽選擇留在這個貧瘠的地方,有怨言嗎?”
陸小霜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不會啊。”
她笑著回頭說道:“家在哪兒不重要,家人在哪兒才是最重要的。”
昏黃的傍晚,只有她的眼眸如此明亮。
晚上,陸小霜和母親睡一屋,陸國華不知道從哪兒搞來兩塊門板,在教室里騰出地方搭了兩張簡易的床。
周奕那張床上鋪了條被子,上面還墊了個破舊的席子。
陸國華的床上什么都沒有,就墊了些干草。
“周奕,我們這兒條件比較艱苦,委屈你了。”
“陸叔,這已經很好了,干我們這行的經常一宿宿不睡覺,就算睡覺也是對付著隨便瞇一會兒,車上,椅子上,都行。有床睡已經很好了。”周奕說著,把墊在
陸國華這才將信將疑的把干草撤掉,把被子墊在了自己床上。
兩人都睡下之后,周奕覺得光門板有點硌得慌。
剛翻了個身,門板就嘎吱吱地響。
這時另一邊的陸國華突然開口了:“周奕,沒睡著吧。”
“沒呢,陸叔。”
“是不是睡得不舒服啊?”
“沒有沒有。”
“要不,咱爺倆聊會兒天?”
“行啊。”
話雖如此,可周奕卻不知道聊啥,黑暗里頓時一陣略顯尷尬的沉默。
“其實……”陸國華開口道,“小霜不是第一次出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