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知青在去上山下鄉后走不出那個地方,不是因為不愿意,而是很多人在當地結婚了,有了斬不斷的關系。
自從改革開放之后,人就變得越來越靈活了,一個人不會再被鎖死在一個地方了。
所以像陸小霜父母這種雙方都是知青的,政策并不強制他們必須待在那里,雖然插隊落戶了戶口在當地。
但他們兩口子真正不走的原因,是因為那里的孩子,一個又一個像陸小霜這樣的孩子。
陸小霜對周奕說,十三歲那年,去坐火車的路上,父親陸國華對她說,你其實是幸運的,因為你有知青子女這個身份,可以去宏城讀書,接受更好的教育,將來可以上高中考大學,出人頭地,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可是祖祖輩輩生活在這片黃土地的人,他們的孩子,沒有你的那份幸運,他們想走出去的唯一辦法,只有讀書。
而在陸國華辦楊家屯小學之前,村里大部分的孩子甚至都不上學,就算有去附近的鎮上上學的,也是念兩年就輟學了。
原因很簡單,大人們根本不覺得讀書有什么用。
這種觀念在大量落后的地區是普遍存在的,而且不僅僅是八九十年代,周奕知道,即便是進入新世紀之后,這種現象還是很多。
而陸小霜父母放不下的,就是那些黃土地上出生的孩子。
陸國華在寫給女兒的信里面情真意切地寫道:我想讓這些孩子跟你一樣,都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擁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像他們的父輩、祖輩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在這個地方,一代又一代的種地。
陸小霜給周奕看過父親寫給自己的信,那字里行間的熱忱讓周奕感動不已。
所以他知道,陸小霜父母是不會離開那片土地的。
因此,他為這次陪陸小霜回家,早就提前做了準備,給她父母準備了一些特殊的禮物。
而這份禮物連陸小霜都不知道,是個真正的驚喜。
……
穿過一節節車廂,周奕走到了一間房間門口,然后敲了敲門。
里面一個男人問道:“來了。”
說著門開了,里面的人看了一眼周奕,不由得一愣。
周奕也愣了,居然是熟人,正是當初在去安遠的火車上認識的兩名鐵警其中之一,叫朱明祥。
那次抓了黎叔一伙兒人,太過匆忙,所以連對方的名字都沒留下,不過在宏大案結束之后,周奕后來去認過門,畢竟都是同事。
他這票就是托另一位鐵警買的。
“周奕?怎么是你啊?”
“朱警官,太巧了吧?”
“嗨,叫我名字,或者老朱就行了,咱都自己人,不用這么生分。”說著直接把周奕拉進了房間,“快進來坐。”
然后又給介紹周奕介紹自己的另一位同事:“這是老沈,我同事。這位是周奕,宏城市局刑偵支隊的,上回就是他幫我和老徐抓的那伙人。”
周奕跟老沈打過招呼,朱明祥拉著周奕坐,問他這是又要上哪兒出差去?
周奕搖搖頭說自己在休假,陪女朋友回趟老家,還說了找另一位鐵警老徐幫忙買車票的事情。
“周奕,你還記得你上回幫我們抓的那個老家伙嗎?”朱明祥問。
“是那個叫黎叔的嗎?”
“對,就是這老家伙。”
“這人怎么了?”周奕好奇地問,既然對方提了,那就肯定是有什么說法。
“你聽說過七九年的孫國斌案嗎?”
周奕皺著眉,在腦子里回憶,他說的這個孫國斌案是什么。
七九年的案子,那離現在已經十八年之久了,自己真得好好回憶回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