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周奕擺了擺手。“不,錢總,我不是來找你投資的,我是來替你打工的。”
“啥?”這回,錢紅星和周建業兩人都懵了。
“周奕,你這把我都說糊涂了,你到底打算干啥?”周建業問。
“是啊,周警官,你就別賣關子了,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說吧。”
“行,那我就直言不諱了啊。”周奕說,“我說出來了可能你們得笑話我,但我是真的很想為下崗工人的生計這件事盡一點力的,老實說啊,像我爸媽這樣的人,打從比我現在還年輕開始就進廠工作了,他們其實一直活在鋼廠這個封閉的小社會里。”
“對像他們這樣的人而言,下崗斷的不只是他們的生活來源,更是他們生存的信念。或許我這么說聽起來會有點危言聳聽,但是我有預感,這次下崗潮的影響可能會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要更深遠。”
“不僅僅只是沒工作賺不到錢而已。”
周奕的思緒,仿佛飛到了上一世的宏城。
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街頭巷尾多了好多沒有工作的工人,只不過真正的影響暫時還沒有出現,因為很多人勉強還能維持生計。
各種各樣的悲劇是從年底開始逐漸出現的,因為到那個時候,很多人就已經扛不住了。
有人偷廢鐵,有人撿垃圾。上一世周奕跟著張寧出過警,兩個拾荒者為了搶一個垃圾桶而大打出手,最后把人帶回去一問,一個一鋼一個二鋼的,都是下崗工人,而兩人搶得頭破血流的廢品,大概也就賣個三四塊錢的樣子。
更多的人,會選擇去外地的黑市賣血為生,就像余華筆下的許三觀一樣。
而每賣一次血,就能換二十塊錢,夠買一家三口吃一個禮拜的米。
周奕親眼見過那些靠賣血為生的人,臉色慘白,比死人還白。
除此之外,還有犯罪的、出賣身體的,甚至是最后吃一頓餃子一家人一起走的。
還有很多壓根就不能說不能想的事情。
上一世好在有周奕工作了,他們家的日子才沒有太艱苦,熬了過來。
這一世,周奕現在越來越好,自然不用愁了。
可其他人呢?
周奕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圣母,但是見過那樣的人間悲劇后,沒法不觸動。
一鋼二鋼幾萬人,其他城市的國營單位也是如此,自己根本無能為力。但能幫一個是一個,就像他當警察一樣,他無法阻止犯罪的發生,但能救一個是一個。
錢紅星聽完周奕的一切“推測”,表情凝重地說:“周警官,我懂了,你想把一部分下崗工人給動員起來,讓他們有口飯吃,是吧?”
周奕點點頭。
“這個我不反對,市里還給我頒發過十大杰出青年,回饋社會也是應該的。不過我也說句實在話,我現在的生意,容不下這么多人,如果我擴招,解決了一部分人的就業問題,生產成本就會大幅增加,但下游市場又沒有擴大,那我的企業生存就會受影響,到時候我手底下的工人,還有上下游都會受影響。”
“錢總,我明白,所以我的意思不是讓你擴招,不是讓紅星食品來解決這個問題,而是再辦一個新廠。”
“辦新廠,做什么?”
周建業也忍不住說道:“周奕,你沒做過生意,你可別瞎出主意坑錢總啊,咱得厚道。”
錢紅星擺擺手,示意周奕繼續說。
周奕深吸一口氣,這件事他已經想了很久了,他一直在想到底能干些什么。
最開始,他想的是能不能搞個小規模的電子廠干流水線加工,因為接下來科技發展,數碼產品的需求日益增加。但后面左思右想,覺得行不通,這是南方沿海地區的特色,大量的年輕工人、政策扶持、進出口便利等等因素,才造就了某康這樣的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