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帝王眼界的不是時間,而是壽命。
真正接觸到蜻蜓王后,岳川才發現。
“年”還是太小了。
小得微不足道。
小得不值一提。
在動輒以“億”為單位的時間長河中,“年”連小水花都算不上。
所以,女媧在執著仇恨。
真的一心報仇,說明女媧在境界上遠不如蜻蜓王。
如果女媧有什么其他心思,只是打著復仇的旗號做事,那就更不堪了——她甚至都想不出更高大上的口號。
在蜻蜓王的眼中……
滄海桑田就像潮起潮落,水中消失浮現的礁石。
天崩地裂就像日升月落,光暗交替。
礁石終究還會浮現,光明終究還會到來。
弱小的生靈朝不保夕,總會擔憂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強大的生靈才會憧憬明天。
所以,華夏人喜歡過年,而華夏之外的其他民族,都沒有過年的概念。
這不是文化的差距。
而是他們的祖先經常看不到明天,對明天也毫無期盼。
在“時間”的掌控和利用上,華夏人領先其他蠻夷數個段位。
但還是不夠!
蜻蜓王根本不把女媧當回事,也不把三蜻為首的同族放在心上。
因為蜻蜓王本身已經脫離時間體系,不需要再依賴時間為自己牟利。
對它而言,所有被束縛在時間體系中的生靈,終將被時間淹沒、磨滅。
無論三蜻還是女媧,終究會和時間一起走向滅亡。
只有超脫才能自保。
超脫時間、超脫空間,超脫一切規則。
當超脫這個世界后,這個世界的一切,相對而言都不復存在了。
什么得失,什么愛恨,全都過眼云煙了。
被蟲子咬了一口的人,會捉了蟲子,放進玻璃瓶中。
這比一腳踩死蟲子更解恨。
從玻璃瓶外看蟲子努力掙扎,也比一腳踩爆更解氣。
想到這兒,岳川嘆息一聲。
“胡二……事情是這樣的……”
“蜻蜓王與為師交流了很久,說了很多東西。”
“為師問它,如何才能從根源上解決天下的貧富分化,階層固化等頑疾。”
“蜻蜓王說,只需要讓所有成員都吃同樣的食物、從食物中獲得同樣的功效,就足夠解決九成九的問題。”
“為師初始時不解,可蜻蜓王說,它的第一代后裔以血肉為食,第二代后裔以陽光為食。”
“無論以哪種食物為食,都是為了維持生存。”
“而我們——不,準確說是人族,食物不完全是為了維持生存,還是為了炫耀、養生、滋補、美容等等……”
“甚至有人希望通過飲食消除百病、延年益壽,獲得長生,而且他們的確得償所愿。”
“所以,才出現貧富,出現階層……”
“為師又問蜻蜓王,如何讓天下萬物獲得長生。”
“蜻蜓王說,只要消除人所有人的記憶,他們就長生了,抹去所有人的意識,他們就不朽了!”
“剛開始,為師有些不屑一顧,但仔細想想,為師覺得,它說的還挺有道理。”
“蜻蜓王還說……”
岳川選擇性的說了一遍交流經過。
在一些重要的信息上,岳川避而不談。
但胡二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對。
“師父,我發現一個問題……”
聽到胡二的話,岳川駭然變色。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一個倒果為因的關鍵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