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入仙機有很大的局限性，那就是“有緣人”。
普通惡鬼上身，隨便找個人就能撲，根本不考慮被上身的人死活。
仙家上身不同，因為弟馬對仙家格外重要。
上身不是目的，而是修行的過程。
仙家還指望弟馬修成正果，升入上界呢。
就像孔黑子對孟相、荀相一樣。
孔黑子、龍陽、長卿對三哥也是如此。
要是在姜國，他們教徒弟都是隨便講講，自己領悟。
這都聽不懂，還好意思跟我學？
但對三哥……哦不，現在叫小三子。
對小三子，他們是無比耐心。
聽不懂？
那是小三子基礎差。
一個從出生就被其他乞兒背著乞討的可憐孩子。
十多年了沒吃過一口飽飯。
他能懂什么呢？
于是孔黑子負責文化課，傳授小三子文字基礎。
龍陽負責傳授拳腳功夫，兵器技法。
長卿負責傳授調兵遣將，戰陣排布。
三哥對孔黑子教的東西不太感興趣，但對其他兩樣，那叫一個逐幀學習。
自己學完還要教給其他乞兒。
于是，乞兒們不再曬著太陽抓虱子，而是聞雞起舞，嘿嘿哈哈。
亂世當道，武力是唯一的依仗。
最小的乞兒也在旁邊跟著練。
不說苦，不說累。
哪怕下盤不穩，一拳打出先把自己帶飛出去。
哪怕身子骨脆弱，還沒打兩下就氣喘吁吁。
練了一會兒，眾人都大汗淋漓，身上粘乎乎的。
不是傳說中的脫胎換骨，毛孔噴糞。
而是經年累月，各種污漬在身上結了一層繭殼。
現在繭殼被汗水軟化，脫離開來。
三哥抽了抽鼻子。
想說什么，沒說。
夢境中那個孔先生說過，什么禮儀來著，沒聽清，沒記住。
看了一眼破廟內的物件。
煮飯“鍋”還是廟里那個三條腿的香爐。
小小一只，燒點吃的喝的還行，燒洗澡水就差遠了。
至于去河里洗……
三哥搖了搖頭。
現在是寒冬臘月，不沾水都有可能生病，下水更是要命。
對乞兒來說，生老病死沒有什么區別，所有的一切都直指死亡。
這時候，一個小乞丐說道：“三哥，我記得城里有個澡堂子，咱可以去泡泡啊。”
其他小乞兒集體精神起來。
“是啊三哥，每次從澡堂子那路過，里面都熱氣騰騰的。”
“大冬天要是住在里面，肯定凍不著。”
“三哥，俺出生到現在還沒洗過澡咧。”
一群乞兒都心動了。
三哥說道：“先做飯，今天多吃點，一起進城。”
昨天只是掰了一小塊咸魚，今天三哥直接下了一整條。
干菜和其他食物也不要錢似的塞。
小香爐塞得滿滿的。
雖然有吃的很開心，可以后怎么辦。
一個小乞丐心疼，“三哥，這一頓抵過去十頓了。”
一向會精打細算的三哥今天是怎么了。
別說，這幾天三哥變得不一樣了。
整天神神叨叨的。
之前跟三哥一起進城的乞丐連忙說道：“這算什么，城里的東西多的是，隨便拿，隨便搬。”
“就是！你不知道瘸子幫那些人，連刀子都有。”
“還有花衣裳。”
三哥抬起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一個是現在物資豐富，只要進城‘乞討’就能討到，那些主家肯定不會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