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裝束,老農并不陌生。
是墨家的墨者。
就是這些人帶領自己攻打糧倉,給自己發糧。
要是沒有墨者,自己根本活不到現在。
自己家的老牛也活不了。
可是現在,墨者們憑空掏出一個個事物放在田埂上。
隨后,這一個個事物組合在一起,變成一只巨大的鐵牛。
沒錯,就是鐵牛!
雖然造型很抽象,但老農還是看出了牛的輪廓。
陽光下,金屬光澤是那么的耀眼、奪目。
老農心中暗道:墨者這是在干什么?難道是給村里立個雕塑?這有什么意義。
然而,念頭還沒轉完,那鐵牛突然動了。
老農以為是自己離得太遠,看花了眼。
可是下一瞬,鐵牛真的動了。
丈高的身軀在田埂上靈活踱步。
圍觀的人群瞬間歡呼。
“動了,動了!”
“真的動了!”
“這就是墨法嗎?”
“俺長大了也要成為墨者。”
在墨者的指揮下,村民們將特制的巨型犁鏵套在鐵牛身上。
很快,機關獸就開始了工作。
嘶……
田埂上的人不可置信。
平常耕牛,都是單個犁頭。
鐵牛卻同時拖動了九個犁頭。
九個犁頭深深扎入土壤中,隨著鐵牛的步伐,九道土浪高高涌起。
不但犁得深,而且土塊犁得稀碎。
“這……這要是咱們自己干,累死也干不成啊。”
“是啊,這犁得扎進去三尺深了吧,咱們可沒那本事啊。”
三尺,差不多一米了。
尋常犁地,能有一尺深就不錯了。
犁頭插得越深,拖動需要的力道也就越大。
農家人珍惜畜力,舍不得犁這么深。
墨者卻不在乎。
三尺,是四級墨者的極限,而不是墨家機關獸的極限。
看著鐵牛在田地中“乘風破浪”,扶犁的莊稼人瞬間索然無味。
自己所有的辛勤、努力,在機關獸面前,就像小丑一樣可笑。
老農就這樣站在原地,目光跟著鐵牛來來回回、來來回回。
幾個年輕人跑到老農身邊。
“根生叔,別犁了,墨者會幫咱們村一起犁的,馬上就到你家了。”
“是啊根生爺,你趕緊跟俺們一塊去地頭上歇著吧。”
“別站這了,太危險。”
老農點了點頭,幾個人一起幫忙收拾著向外走去。
“墨者咋還幫咱犁地啊?”
老農不解。
在他的認知中,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墨家又是帶領自己打糧倉,又是給自己放糧,還宣傳那些口號。
可是他們把國君趕跑了,為什么不自己當國君呢?
就算不當國君,也該把明年的農稅通知一下,怎么還給自己發糧種呢?
發糧種就算了,怎么還幫自己犁地啊?
按照規矩,不應該是自己這些人服徭役,幫國君種地、修路、建園子么?
年輕人們你一句,我一句。
“根生叔,這不是咱們村有人加入墨家,還建了辦事處么。”
“對啊,咱們都是墨家的積極村,墨家肯定先幫咱們啊。”
“根生叔,墨家不光幫咱們犁地,以后還幫咱們收割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