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黃皮子從黑暗中走到火光下。
王槐心中咯噔，不過還算鎮定。
在墨家這么長時間，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沒見過。
日行萬里的雷霆列車看了都心如止水，幾個黃皮子已經沒法讓自己心生波瀾了。
但是，其他墨者就不一樣了。
他們大都是貧苦出身，平時聽多了黃鼠狼偷雞的傳說。
民間家家戶戶養雞，最需要提防的就是黃鼠狼。
算是打交道比較多的生靈。
以前只是聽老一輩人說黃鼠狼能成精，卻沒見過。
現在……
幾十只膘肥身健的黃鼠狼排著整齊的隊伍，在篝火旁圍了半圈。
每兩個黃鼠狼之間的距離幾乎相等，距離火源的距離也一般無二。
幾十只黃鼠狼圍成的半圈，竟然充滿了幾何的美學。
墨家重視機關術，偏向理工科。
他們的眼睛就是尺子，心就是秤桿。
看了一遍又一遍，卻還是挑不出半點瑕疵。
“厲害！”
“這不是普通的精怪。”
“這隊形，比那些流民強一萬倍！”
墨者們集體沉默。
讓流民排隊，難比登天。
這段時間，攻擊糧倉沒有死多少流民，反倒放糧的時候為了維持秩序不斷殺人。
看到黃鼠狼隊列整齊的圍在篝火旁，墨者們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人不如精怪。
領頭的是一只老黃鼠狼，圓圓的腦袋上能看出兩道白眉，頷下還有胡須。
它人立而起，站在王槐對面。
就在王槐不知所措的時候，老黃鼠狼從身上摸索出一個手指粗細的竹筒。
王槐心中狐疑。
黃鼠狼，在人們心目中的印象……
怎么說呢，多多少少是偏負面的。
看著爪子尖捏的竹筒，他猶猶豫豫，畏畏縮縮，不敢接。
可是下面那么多人看著呢，尤其那幾十個烤火的黃鼠狼。
此時全都身子不動，頭扭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自己。
火光照耀下，黃鼠狼背影一片漆黑，唯獨臉上的眼珠子光芒幽綠。
王槐心里先是一咯噔，隨即一橫。
這黃皮子要是心懷歹意，自己這么點人根本討不到好，還是識趣點吧。
竹筒入手，卻沒有想象中的糟糕情況出現。
王槐敏銳察覺，這竹筒有蓋子，蓋子附近還有滴蠟密封。
那蠟油……
很熟悉。
他大膽捏著蓋子。
正打算擰動的時候，王槐先扭頭看了一眼老黃鼠狼。
見對方沒有逃跑或者后退，王槐連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擰開、拔掉。
“啵！”
一張紙被帶了出來。
王槐連忙接住。
那紙上只有一行小字。
諸事配合，聽令行事。
除此之外就是一個印章。
下一瞬，紙張無火自燃，轉瞬間化作灰燼消失不見。
那紙張，那筆跡，還有印章，以及這閱過即焚的手法。
王槐瞬間起立，躬身向老黃鼠狼拜下。
“你們是巨子派來的？”
老黃鼠狼搖了搖頭，“你不用管我是誰派來的，你只用告訴我跟誰干仗就行了。”
王槐瞬間放下所有的擔心和疑慮。
雖然不知道墨家什么時候收了一些精怪進門，但既然有巨子的手令，那就是自己人。
“老人家，來來來，咱們這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