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它們有什么進取心。
而是它們不想落后。
一步之差,自己就會失去領先地位,從食客變成獵物。
空出的蓮臺上,瞬間擠滿了魚群。
然后又是新一輪的廝殺。
更高一級的蓮臺上,鎮水獸獵殺了一會兒,繼續放棄陣地,向更高一級退守。
看著空中的景象,所有人都震驚、沉默。
岳川轉向旁邊問道:“孔先生看到了什么?”
后者沉默了許久,終于憋出一個字:“某看到了——禮!”
其余人紛紛點頭。
太形象了!
簡直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人吃人還用一層“禮”遮羞,而牲畜不加遮掩。
禮不是更加文明的象征,而是更加虛偽的表現。
岳川沒有再說什么。
眼前這一幕表現得夠清楚、明白了。
不需要自己過多贅述。
天空中繼續傾瀉靈氣。
魚群還在不斷向上跳躍、攀爬。
哪怕明知道前方有無數攔路的掠食者,明知道此去九死一生,可它們還是義無反顧。
慘烈的廝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上方傾瀉下來的流水都變成了血色。
有人受不了血腥氣息刺激,跪在地上嘔吐。
越來越多的人面色蒼白,搖搖欲墜。
子申眉頭緊皺,面露不忍之色。
“前輩,此處既是九州水脈之匯,肯定與天下其他水脈有明渠、暗流相交。也就是說,此時出現在洛水的生靈,很有可能來自其他地方。再這樣下去,恐怕全天下的水族生靈都會被席卷一空。”
岳川點頭。
他已經想到這種可能了。
此時的洛水龍門,就像一個漩渦,源源不斷吸扯九州水域的生靈。
這也是源源不斷有水族趕赴過來的原因。
相信路上的水族更多!
岳川說道:“無妨!”
闔閭也有些擔心,“前輩,若是江河水族絕滅,漁人豈不是無米下鍋?”
岳川說道:“你們太小看自然的修復力了,也太小看水族的繁衍能力了。更何況……就算陸地上的水族真的滅絕了,海洋中的水族也會通過云雨,落地重生。”
說這話時,岳川想到了老龍。
自己剛穿越時,土地廟下了幾場魚雨。
雨水中有魚卵,甚至剛剛孵化的小魚。
這些魚兒大都落在了地上。
一旦太陽出來,水洼蒸發,這些魚兒也會被騰干水分,變成干尸。
風一吹,皮膜粉碎,沒入沙土消失不見。
但是,也有一部分幸運的魚兒落入了江河、湖泊、沼澤、池塘……
眾人還是不解。
眼前明明殺得血海泛濫,一向心地仁善的前輩卻無動于衷呢?
孔黑子忍不住說道:“岳先生……”
岳川豎起手掌,打斷了空黑子的話。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那些鎮水獸,就是我給它們的勸阻,但是你也看到了……”
如果不是鎮水獸實力強大,身板硬實,早就被前赴后繼的水族生靈生吞活剝了。
隨著時間推移,魚群已經沖破了第六個蓮臺,甚至向第七個蓮臺發起沖擊。
孔黑子悲愴的仰天長嘆,“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眾人全都受到孔黑子的感染。
可是這種時候,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袖手旁觀。
洛水太血腥了,洛水中的生靈也太瘋狂了。
這種時候,誰也不敢進去勸架。
更是不敢靠近。
唯恐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感染,沉淪。
感受到眾人心中的頹喪,岳川哈哈大笑。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走了幾步緩緩升起,飄到半空中,遮住人們的視線。
“內庫燒成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這不是很好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