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強大的氣勢和虛弱的身子骨反差極大,大到養由基難以置信。
下一瞬,養由基單膝跪地,左手按著膝蓋,右手握拳撐著地面。
“臣!養由基,領命!”
……
云夢澤邊,子申拿出一張帛書,其中還卷著一支箭。
“前輩,這是養將軍派人送來的,您看看吧。”
岳川沒有看帛書,而是仔細把玩羽箭。
那是一支普通的箭,卻又不是普通的箭。
說普通,是因為它的材料。
箭桿筆直,但并不標準,肉眼能看出其中的誤差。
表面打磨也不光滑,能看到裂紋和毛刺。
就連尾巴上的羽毛也色澤斑駁,影響美觀。
毫不客氣的說,這就是一個粗制濫造的小作坊產品。
但,這的確是楚國最頂級的箭。
對于楚國而言,這已經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要說這支箭不同尋常的地方,那就是其中有一道特殊的力量。
一種凝聚到極致的力量。
不是精氣神煉化的靈力,而是更高層次,類似道的東西。
觸碰到這支箭的瞬間,精神意念都受到觸動。
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一個張弓搭箭的身影。
不出意外的話,那就是養由基了。
岳川沒有繼續觀摩養由基的道,而是放下箭矢。
這一瞬間,他對“拿著雞毛當令箭”有了不一樣的認識。
雞毛如何,令箭又如何,都是權、力的載體罷了。
類似的還有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
人們常說“心意到了就行”。
眼前這支箭,就是養由基的“心意”。
他的心意已經送到了,接下來怎么做,就看收信人了。
“前輩,看樣子我們的計劃要有所變動了。”
岳川原本正琢磨養由基“令箭”的手段,琢磨著怎樣才能活學活用。
聽到子申的話,岳川笑著問道:“你覺得呢?你先說說對這道旨意的看法。”
子申顯然已經深思熟慮,想也不想的回答道:“父王終于不糊涂了!”
“哦?仔細說來!”
子申答道:“太子出逃,王位懸空,別說我的那些兄弟,便是叔伯爺爺們,也都按捺不住想要一試身手。即便他們不想,他們身邊的親眷、臣屬也會慫恿他們!”
岳川點了點頭。
上位者做出的決策,未必都是自己愿意的。
準確說,上位者作出的絕大多數決策,都是妥協的結果。
王位的誘惑太大了,沒有人能抵得住。
即便那些王室子弟、公族成員能把持得住,他們身邊的人也會像洪水猛獸一樣,沖擊著他們的意志。
岳川心中暗道:不說別人了,自己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嗎?
子申接著說道:“王位的爭奪,必定慘烈,我那位新娘怕是鎮不住眼下的局面。父王此舉,既是無奈,又是順勢。”
龍象般若用鼻子撓了撓腦門。
“呃,好復雜,你們人族的心眼太多了。想不明白,不想了。”
岳川哈哈大笑,“人族的心眼,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琢磨吃什么、怎么吃、吃多少。只有一小撮人,整天吃飽了沒事干,撐得慌又不去干活消耗體力,所以整天琢磨來、算計去。”
子申也跟著用笑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笑過之后,他繼續說道:“前輩,我猜測,父親這是要借我的手清理國中諸方勢力,為我即位后鞏固權力做鋪墊。”
“哦?何以見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