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譜修的是祖宗之德,更是子孫之福。
岳川來之前就對三個孩童的底細一清二楚,不光是長卿的講述,還有城隍廟幾只小老鼠的“捕風捉影”。
現在,不過是想要進一步確認罷了。
岳川收回思緒,繼續說道:“田氏篡權,殃及眾多,瑯琊有王氏、徐氏、葛氏、云氏、顏氏等十二大氏,不知你們是哪一家?”
三人齊齊驚訝,隨即再次拜下。
“瑯琊王氏,拜見長者!敢問長者尊諱,可是與祖上有舊?”
本以為是尋常長者,卻沒想到對幾千里之外的瑯琊這般熟識。
當今之世,別說普通人,便是世家大族,也不可能對每一個地方都了如指掌。
有這等見識的,絕非尋常人。
能夠隨口說出這么多信息,對方肯定是與瑯琊有舊。
想到這兒,幾人心中隱隱期待。
如果與瑯琊王氏祖上有舊,自己一家人在姜國就有了照應。
岳川呵呵一笑,“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說起來,我與你們瑯琊王氏交情匪淺,來往頗深啊……”
交情有多好?
上學時候背王羲之的《蘭亭集序》,臨摹王羲之的書法,真要論起來,也算是瑯琊王氏的半個不記名弟子。
至于來往有多深,每年都得給幾個姓王的隨禮,少則兩百,多則五百、一千。
真要算起來,姓王的欠自己份子錢都得小萬把。
對面三人并不知道其中“內情”,還以為是他鄉遇故知,全都興奮起來。
流落異鄉為異客,人生地不熟的情形下,干什么事都困難無比,如果有一個世交,無疑會方便許多。
是以,三人同時行禮,異口同聲道:“侄兒拜見世叔!”
三人都沒有報上自己的名字。
倒不是失禮,而是……他們壓根就沒有。
大家族子弟,都要到行冠禮時才有字,在此之前,大多數只有一個乳名,或者小名。
比如曹孟德,小名阿瞞,誰在外面喊曹阿瞞,就等著大刀砍到頭上。
或者干脆就是大郎、二郎,這種名字在外面是不會報出的。
岳川爽朗一笑,“好好好!我身上也沒帶什么貴重物品,暫時拿這個作為見面禮吧,你們莫要嫌棄!下次,世叔定要給你們補上!”
說著,岳川掏出三個價值100姜錢的高檔火耗子。
三個孩童看到火耗子,眼睛同時一亮。
這可是姜國時下最流行的物品,價格不菲,幾人只是見別人使用,卻沒有錢購買。
哪怕最低檔的也買不起。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而是他們壓根就沒錢。
“長者賜,不敢辭!”
即便瑯琊王氏的長輩在旁邊,也不會制止,更不會訓斥說不能接別人的禮物。
在小戶人家看來,“大禮接大禮還”,拿了人家的東西就是欠了人家的人情,以后麻煩事多。
拒絕別人給孩子的見面禮,就等同看不起人,拒絕與別人交往。
現在瑯琊王氏沒落,正是低谷時期。
別人肯正眼看瑯琊王氏一眼,瑯琊王氏只有感激的份。
今天接了禮物,就說明將這一份恩情記在心中,它日瑯琊王氏復起,定會報答今日恩情。
這就是大家子弟為人處事的風范。
某些大家族沒落后,其子弟憑著一封拜帖,就能獲得祖輩好友的幫助、支持,進而東山再起,靠的也正是這種滴水之恩。
只是后來,這種“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的傳統變成了“關系”,遭人詬病。
岳川左右看了看,說道:“你們方才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到底是什么緣故,說來聽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