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車燈望去,公路四周大都是白樺、柞樹、松樹和不知名的灌木混雜的樹林,白雪覆蓋的山林深處荒無人煙。
一個多小時后,遠處終于看到了時隱時現的燈火……
營長劉武從最前面那輛卡車的駕駛室里縱身跳了下來,對郝吉祥他們喊道:“全體下車集合!”
“這就到了?”
郝吉祥疑惑地跳下車后四處張望,四周全是黑坳坳的大山,寒風把山上林木刮得嘩嘩作響;從遠處山林傳過來的隆隆聲音,如同一大群巨獸在陣陣嘶鳴,讓人心里多少有一種恐怖的感覺。
“這是什么鬼地方啊?”老陸自言自語。
借著雪映的微光,郝吉祥看到了有幾十個黑影早已列隊站在了這塊白雪覆蓋的開闊地路邊,原來這是歡迎我們的老兵代表。
劉武微微蹙眉,目光略帶疑惑地掃過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與郝吉祥也算相識,畢竟兩家交情不淺。
“這小子怎么被安排到我這兒了?”他心里不禁泛起一絲無奈,隱隱覺得有些棘手。
劉武眼神一厲,直直瞪向郝吉祥,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個新兵,對,就是你!別在那兒東張西望的,趕緊過來列隊!”
郝吉祥愣了一下,隨即用手指了指自己,滿臉驚訝:“武哥,您不記得我了?我是吉祥啊!”
劉武聞言,臉色驟然一沉,聲音低沉而嚴厲:“沒大沒小的!什么武哥劉哥的?這里是部隊,你得稱呼我的職位!還有,要發言必須先喊報告,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郝吉祥被劉武突如其來的嚴厲嚇得一激靈,趕緊挺直了腰板,高聲喊道:“報告!列兵郝吉祥請求歸隊!”劉武冷哼一聲,點了點頭:“這才像話。記住,部隊不是你家,規矩就是規矩,誰也不能例外。”他揮了揮手,示意郝吉祥入列。
隊列中,其他新兵偷偷打量著郝吉祥,有人小聲嘀咕:“這家伙怎么跟這領導認識?”
郝吉祥卻顧不上這些,心里既緊張又困惑。他本以為憑兩家的交情,劉武會對他多些照顧,沒想到反而被當頭棒喝。
新兵陸陸續續剛下車,老兵隊伍里的掌聲就響了起來。
郝吉祥他們這一百多號新兵列隊站在這片不大的冰雪開闊地上,接受入伍后第一次集中訓話。
“同志們,歡迎你們參軍來到了自己部隊的駐地。”兼任新兵訓練營營長的劉武嚴肅地站在隊前,聲音洪亮。
“我們所在部隊是軍區所屬的某師某團,我是你們的營長。從今天起,你們將要在這里開始自己的軍旅生涯。”
“切!這滿山荒野的,哪里像個軍營?”站在郝吉祥的臭毛病又犯了,他對前面的大許小聲地嘟囔著。
劉武掃了他一眼,還真是個刺頭,他接著說:“一路上,大家一直在問我們的部隊在哪里,因為我們是守備部隊,這個駐地有一定的機密性,所以我不能提前告訴大家,這是軍事紀律,希望大家理解。”
“報告!那我們給家里寫信怎么留地址啊?”郝吉祥舉手提問了,他就是個天地不怕的家伙。
“我就知道你小子憋不住要提出這個問題。”劉武并沒有因為郝吉祥打斷他的講話而生氣,繼續平靜的著對大家說道:
“我估計,明天你們有不少人要給家里寫信報平安,記住!任何人不能給家里寫我們部隊現在的具體駐地,一會我們會發給你們一個市里的專用地址信箱,你們按這個寫就能收到信了。”
“靠!這個地方距市區至少得有二百多公里吧。”郝吉祥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這里我再介紹一下我們營的各位連長,”
他轉過身來,指著站在他身邊的四個軍官開始做逐個介紹:
“這是一連張連長,二連余連長,三連王連長。炮兵連連長……”
原來到車站接他們的這個高個子魁梧軍官是三連的王連長。
接著,營長劉武說:“我們營目前正在進行營房施工,暫時住的還是簡易營房,戰術訓練場地還沒建設好,所以這次營里不再組建新兵連。你們這一百多個新兵現在就直接分配到各連,由各連隊組建新兵排訓練。”
在家鄉剛穿上新軍裝時,郝吉祥們四個新兵喝酒聚會,曾信誓旦旦地表示哥四個這次要一同當兵,一同退伍,絕不分離,可還沒踏進營房,他們就被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