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數量,早已超過了和平安全區設計的承載上限。
幾座高校內被擠得水泄不通,幸存者像沙丁魚罐頭一樣塞滿了每一個角落。
就連城墻內的幾個居民小區,也被充分利用了起來,走廊、樓梯間、甚至地下室都住滿了人。
無奈之下,管委會只能將目光投向了徐家營外圍那片廣闊的荒灘。
短短兩日,一片由無數頂軍用帳篷組成的營地,在荒灘上拔地而起。
帳篷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周圍拉上了鐵絲網,建立了密集的哨塔。
營地中的空氣中,彌漫著汗臭、腳臭、以及消毒水的氣味。
臨時搭建的旱廁氣味熏天,蒼蠅嗡嗡的圍在四周。
送水送物資的隊伍從早到晚,絡繹不絕,就像蜿蜒的長龍一樣。
正午剛過,陸誠從基地食堂用餐結束,帶著王東和李明回到了指揮中心。
他走到指揮席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隨后,他的目光投向了窗戶外面,天空陰沉的像鍋底一樣,鉛灰色的云層翻滾著,連一絲風也沒有,空氣沉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陸誠放下茶杯,目光轉向何志剛,“老何,這天色,不對勁,云層太厚了,氣壓也低的難受,怕是要下大雨了。”
何志剛看了一眼窗外,點點頭:“首長,氣象小組那邊也報了,強對流天氣預警。這雨要真下來,安置營地那邊……”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不言自明。
那片帳篷海,根本經不起暴雨的沖刷。
陸誠微微頷首,臉上滿是擔憂之色:“我心里不踏實,那么多人擠在那里,雨一下,就是大亂子。待會我去營地轉一圈,看一下防雨的準備工作做的怎么樣了。”
何志剛立刻應道:“明白,我馬上協調后勤保障部隊,物資和人手隨時待命,您那邊一聲令下,立刻開過去加固帳篷,深挖排水溝渠,絕不能讓水在營地里漫起來。”
兩人說話的當口,指揮中心的門被用力推開。
付金年疾步走了進來,步履匆忙,帶起一股風。
他素來沉穩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銳利如刀。
陸誠和何志剛幾乎是同時停住了話頭,心頭猛的一沉。
政委這副神情,他們太熟悉了,絕對是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然,付金年走到陸誠面前,聲音略顯急切:“首長,管委會李海林副主任急報,臨時安置營地那邊,有人聚眾鬧事,規模不小,情況正在惡化。”
“鬧事?聚眾鬧事?!”何志剛失聲反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自從部隊成軍,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一條生路,開始收復失地,建立安全區以來,還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情。
幸存者們哪一個不是戰士們從地獄邊緣拉回來的?哪一個不是對部隊感恩戴德?日常管理中雖然偶有摩擦,但從來沒有人敢挑戰秩序,更遑論聚眾鬧事。
陸誠的反應更為直接,他將手中的茶杯,“咚”的一聲砸在了指揮臺上。
力道之大,杯蓋跳了起來,褐色的茶水猛的潑濺出來。
指揮中心內瞬間一片死寂,所有參謀、通訊兵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驚愕的望向指揮席。
陸誠只覺得胸中的怒火,瞬間升騰而起。
聚眾鬧事?
現在來之不易的局面,都是戰士們拿命換來的,有些人居然有臉鬧事?
現在,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反了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