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和平年代的人,永遠也無法理解那種瞪眼看著親近之人逝去,然后活在朝不保夕環境下的絕望感。
在張釗瘋狂的呼喊聲中,無論是哨塔上的程瀟和弓手們,還是圍墻下那些剛剛披掛整齊,抱著必死決心,準備迎接一場慘烈血戰的鐵罐頭們,甚至是那些躲在門窗后,透過縫隙偷看的的普通幸存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空中盤旋的銀翼。
劫后余生的狂喜,就像洶涌的海嘯,席卷了每一個人。
壓抑了太久的人們,在這一刻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他們來了……太好了,終于來了!”
“部隊來了,是解放軍,是咱們的軍隊!”
“得救了,我們真的要得救了!”
“嗚嗚嗚……終于……終于等到了啊……”
壓抑了太久的感情再也無法抑制,哭泣聲響徹了整個別墅區。
哨塔上,幾個情緒徹底失控的鐵罐頭,激動的扯下沉重的頭盔,用力的揮舞著,對著天空發出各種毫無意義嚎叫聲。
淚水混合著汗水,在他們布滿風霜的臉上肆意流淌著。
程瀟站在哨塔邊緣,一手扶著粗糙的木欄桿,一手拄著沉重的斬馬劍。
他沒有像張釗那樣忘情的吶喊,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揮舞頭盔宣泄。
他只是仰著頭,一動不動的望著在低空盤旋的kvd-002察打一體無人機。
冰冷的金屬面甲下,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沿著他臉頰無聲的滑落。
自從末世降臨,他帶領著這群伙伴,在陌生的地域掙扎求生。
每一天,每一步,都背負著難以想象的重壓。
尋找食物、水源,構筑防御,對抗尸群和可怕的變異體,安撫恐慌的人心,處理內部的矛盾,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全都擔在了他的肩頭。
他真的承受了太多的壓力,無處言說,無處釋放。
而且他很清楚,作為核心人物,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軟弱。
在這個絕望的世界里,人心早已脆弱如紙。
他這個精神支柱一旦動搖,這支在夾縫中求生的隊伍,瞬間就會分崩離析,然后被殘酷的世界徹底吞噬。
無數個不眠之夜,戰友倒下的身影,幸存者絕望的哀嚎,資源耗盡時的恐慌,所有的一切,都像沉重的鎖鏈,死死的勒著他。
現在,緊繃了太久太久的神經驟然松弛后,一種近乎虛脫的巨大情感被徹底的釋放了出來。
此刻,在他朦朧的淚眼中,陽光不再刺目,反而帶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天空中,無人機引擎持續發出的低沉嗡鳴聲,在他聽來宛如真正的天籟之音。
很快,巨大的歡呼聲浪也驚動了那些躲進別墅內的幸存者。
他們同樣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搬開堵門的家具,潮水般呼啦啦的涌了出來,沖向度假區中央的小廣場。
頃刻間,原本空曠的廣場,變成了沸騰的歡樂海洋。
人們互相擁抱、拍打、跳躍、哭泣、大笑。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仰天吶喊,宣泄著積壓的恐懼之情。
孩子們茫然的被大人抱起來,懵懂的看著周圍喜極而泣的人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