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就像是能穿透她強裝的笑容,看到她內心深處躁動不安,被痛苦和憤怒填滿的靈魂一樣。
張釗在他的注視下,笑容漸漸僵在臉上,眼神開始不受控制的躲閃起來,手指無意識的摳著臂甲邊緣一塊干涸發黑的血痂。
“唉!”良久,程瀟重重的嘆息一聲:“先去休息吧,把甲卸了,好好擦洗一下。最近幾天的外出任務,你暫時不要參加了,留在據點,協助后勤組加固西面那段圍墻。”
“程老大,我……”張釗急了,不讓她出去戰斗,就像抽走了她的筋骨。
她本來還想說些什么,但對上程瀟毫無感情色彩的目光后,所有爭辯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知道了。”張釗猛的轉身,抱著頭盔大步流星的朝著一棟聯排別墅走去,背影在陽光的照映下,顯得異常的孤寂。
望著張釗蕭索的背影消失在別墅拐角處,程瀟佇立在原地,再次深深的嘆了口氣。
張釗和他一樣,同樣是退伍的士官,她一直在從事高端安保工作,業余愛好則是古代甲胄復原和收藏。
這妮子人長得漂亮,身材又好,本來應該成為團寵的。
可偏偏她就是個瘋批性格,有時搞笑,有時暴躁,弄得不少人都對她敬而遠之。
這次在百花服務區遭遇病毒爆發后,領她入圈,像兄長一樣照顧她,總笑呵呵的叫她釗丫頭的老貓,在混亂之初率先揮舞兵器沖了上去,為大家著甲爭取著時間。
沒有穿戴盔甲的他,被一個突然尸變的同伴撲倒,一口咬穿了脖頸。
張釗當時離他只有幾步之遙,她眼睜睜看著老貓被咬斷了喉嚨,看著他掙扎著想要對她說什么,最終卻只能發出一陣痛苦的“嗬嗬”聲。
那一刻,張釗的眼睛瞬間就紅了,這個瘋批姑娘徹底崩潰了。
她就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雌豹,揮舞著手中的苗刀就要不顧一切的沖上去。
是程瀟和另外兩個同伴死死抱住了她,硬拽著她逃離了百花服務區。
從那以后,這個姑娘就變了,平時她依舊是那個有時古靈精怪,有時暴躁直爽的張釗。
但只要一踏上戰場,一看到那些游蕩的行尸走肉,心底的仇恨和痛苦就會占據上風,讓她變的極度的悍不畏死。
不把視線內的喪尸屠戮殆盡決不罷休,她的身手本就極為了得,加上精良的甲胄防護,每次都是有驚無險。
但她這樣的狀態,回回都讓同行的隊友心驚肉跳,到最后誰也不愿意帶她出任務。
這次人手實在緊缺,加上她再三保證,程瀟才讓她再次參與行動。
結果她依然還是那副狀態,惹得劉大勇等人暴怒不已。
“這個瘋丫頭!”程瀟低聲自語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在朝不保夕的末世,一個戰斗力爆表卻無法控制自身殺戮沖動的隊友,其危險程度有時候甚至超過了外部的喪尸。
但他也明白,是老貓的死,才導致了張釗的變化,她確實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
至于如何約束她,引導她,程瀟暫時也沒有頭緒,畢竟他沒學過心理學。
將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甩出去之后,程瀟抬頭望向了遠處的山嶺。
這里是曾經的街亭古戰場,一千七百多年前,馬謖失了街亭,葬送了蜀漢的第一次北伐。
而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帶著這些幸存者最終活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