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和幾名戰士想要幫忙,卻被他揮手制止了。
陸誠伸出顫抖的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撥開覆蓋在上面的紙張,輕輕的將那部手機撿了起來。
手機殼他很熟悉,非常的熟悉。
整個手機,包括手機殼,都是他送給女友的新年禮物。
特別是手機殼背面印著的卡通貓咪圖案,還是他專門挑選的。
當時,送出手機的時候,他還笑著調侃女友,說這只貓的眼神有點像她犯迷糊時的樣子。
此刻,曾經象征著甜蜜和心意的手機殼,卻被大片深褐色的血跡浸染得面目全非,變的污濁不堪。
陸誠顫抖著將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上。
鋼化玻璃貼膜已經碎裂成了蜘蛛網狀,屏幕的中央,同樣沾染著幾滴已經凝固發黑的血跡。
凝視著手機上的暗紅色的斑塊,陸誠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徹底凝固了,耳邊只剩下了樓外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
他按下了開機鍵,只是很可惜,手機早就沒電了,根本打不開。
王東看著滿臉悲傷的首長,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幾分鐘之后,陸誠緩緩站起身,開始在整棟大樓里瘋狂的搜尋起來。
每一個辦公室,每一處樓梯,甚至連衛生間和儲物間都不曾放過。
他不顧戰士們的勸阻,無視令人作嘔的氣味,近乎偏執的湊近每一具腐敗變形的尸骸,仔細地的辨認著。
同時,還認真的觀察著骨骼的形狀,殘留衣物的碎片,以及散落在旁邊鞋子的款式。
一個小時后,陸誠獨自一人,坐在蘭州市城關區市場監督管理局大樓門前冰冷的臺階上。
此刻,他的背脊不再挺拔,而是微微的佝僂著。
那部帶血的手機,被他緊緊攥在手心里。
他雙目空洞的望著前方,視線沒有焦點。
病毒爆發之初,那些未能接通的電話,其實已經向他預示了結局。
但他自己卻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去面對,只能全副身心的撲在了部隊建設和作戰上,用高強度的工作來麻痹自己。
而此刻,眼前的殘酷現實,讓他不得不直面真相。
樓里樓外,角角落落,都已經被翻遍。
根本沒有女友的蹤跡,能找到的只有這部帶血的手機。
自從營救幸存者的行動開始,李海林就找過陸誠,拿到了他女友的姓名、照片、單位、住址、甚至身份證號等所有能找到的信息。
私下里,李海林派人在已經收攏的數個聚居區和數十個零散聚居點的幸存者中,進行了數輪拉網式的排查。
每一次的排查結果傳回來,都是一樣的,沒有她的名字,沒有符合特征的人。
負責這一片的特遣小隊,也多次以市場監督管理局大樓及周邊區域為重點,進行了反復的探查。
他們帶回的消息也是一樣的,救回來的零散幸存者中,沒有目標人物。
直到此刻,陸誠心中所有的僥幸,所有的期盼,全都消散了。
他清楚的知道,那個會對著他撒嬌,會和他一起規劃未來,會在秋天成為他妻子的女孩,徹底的消逝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