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的等待后,屏幕終于亮起,顯示出主界面。
曾經他和女友在興隆山下的合影壁紙,此刻卻刺的他眼睛發酸。
右上角,一個帶著叉號的信號圖標,明確的顯示著網絡已經徹底斷絕。
他熟練地滑動屏幕解鎖,直接點開了相冊圖標。
作為基層干部,他的手機相冊里,塞滿了各種工作照片。
即使各級都在高喊為基層減負,但工作留痕依然無法避免。
不理會這些雜亂的照片,陸誠看向了一個命名為“甜蜜”的相冊。
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指尖懸在圖標上方,猶豫了片刻。
最終,他還是點了下去。
里面大都是他和一個年輕女孩的合照,背景卻各有不同,黃河邊的水車園,陽光下的白塔山,人潮涌動的張掖路步行街,某個牛肉面館的角落,安靜的電影院情侶座······
照片里的女孩,眉眼彎彎,笑容清澈,或依偎在他肩頭,或俏皮的比著剪刀手,或對著鏡頭做著鬼臉。
她比陸誠小兩歲,去年通過事業編考試,成功入職了蘭州市城關區市場監督管理局。
他們是經人介紹認識的,雙方都在體制內,父母也都有穩定的退休保障,在介紹人眼中是標準的門當戶對。
從最初的客氣試探,到后來的無話不談,感情如春水般自然升溫,直到成為了彼此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雙方父母早已見過面,滿意之情溢于言表。
兩人甚至已經悄悄開始討論婚期,憧憬著下半年在金城秋高氣爽的季節里,組建屬于他們的小家。
病毒出現前的那個周末,他們還一起去看了婚戒。
看著照片中女孩鮮活生動的笑容,感受著那些被定格的的幸福瞬間,陸誠感覺自己的鼻腔被一股強烈的酸澀堵住,視線瞬間變的模糊。
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洶涌的熱流強行壓了下去。
就在他沉浸在紛亂的思緒中時,車隊已經駛過民主西路,在蘭州銀行的大廈處,轉向進入了火車站西路。
又向前行駛了幾百米,車隊再次轉向,駛入了一條相對狹窄的街道,五泉西路,目的地到了。
這條并不算長的街道上,集中了蘭州市婦幼保健院、蘭州市工信局、蘭州市文旅局、蘭州市林木苗種管護站,以及城關區市場監督管理局。
“首長,咱們到了。”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警衛員王東,轉過頭輕聲提醒了一句。
話音未落,車隊已緩緩靠向路邊停了下來。
警衛連所屬車輛的車門幾乎同時打開,戰士們迅速躍下車。
在各自班長的指揮下,快速散開,將整條街道圍了起來,一個排的戰士更是跑步進入了市場監管局的辦公大樓。
與此同時,懸停在周圍建筑上方的幾架黑鷹直升機,艙門早已打開。
隨著一條條索降繩被拋下,全副武裝的戰士們索滑到了樓頂平臺。
他們落地后立即散開,占據制高點,用手中的狙擊步槍和精準步槍,徹底封鎖了這片區域。
聽到王東的話,陸誠呼出一口氣,將手機裝了回去。
很快,警衛連長陳寶生跑步來到一號車旁:“報告首長,周邊區域已控制,制高點已占領,警戒部署完畢,可以下車。”
陸誠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陽光有些刺眼,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臭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