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錢?!
聽到孟六安要錢,我的心里反倒是悄悄松了口氣。祖師堯的金子我都還沒有到手呢,他要是真的要金子,反而難辦了。
黑暗里隱約看見孟六安似乎抬著手比劃了一下,跟著十分干脆的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也不訛你們。一千塊!只要你們答應了,我這邊便全力配合著你們,保準把事情辦得妥帖自然,看不出半點異樣。
一千塊?!怎么這么邪乎?!我的心里忽然微微一動,怔怔地想著:傍晚在小飯館,他手下的人連搜帶搶,正好弄走了我背包夾層里的六百塊。這會兒張嘴要價,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剛好就是老媽縫在我內褲口袋里的錢數。怎么就這么巧呢?!
孟六安要的數額,讓我不得不懷疑他就是沖我內褲口袋里的錢來的!
行。我還沒開口,鐵欄柵外的王思遠已經先應了下來,沉聲說道:等下我出去以后,就把錢準備好,給您送過去。
不行。孟六安似乎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半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說道:錢要落袋為安。你們現在急著救人倒是口頭應的好,明天一早萬一你們扭頭就跑了,我又出不了這個門,上哪兒追你們去?!
六爺。王思遠語氣重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悅,說道:我能摸進來很不容易,錢又不在我身上,這個時候再來回跑,一個疏忽便是前功盡棄。還請六爺體諒一下!難不成,您連“財神爺”也不相信?!
說實話,除了我爹,我連我兒子都不信!孟六安仿佛油鹽不進,慢悠悠地說道:你說的那都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系。實在不行,拿身上的硬貨作價抵也行。
硬貨?!說到底還是惦記那金子的事。我心里冷笑一聲,盯著黑暗里孟六安有些模糊的人影,開口說道:遠哥,不用麻煩了!一千就一千,我現在就拿給他!
話音落下,我后腰肌肉微微一收,“棗影藏鋒”便滑入了掌心。
我雙手攥住棍身,一壓一扭,“噌”的一聲輕響,把棍身里的尖刺拔了出來。
一道極淡的暗沉寒芒在黑暗里一閃而過,快得好像錯覺,卻帶著一絲刺骨的涼意。
“嘶——。”
黑暗中的孟六安似乎能看到我在做什么,嚇得接連往后退了好幾步,后背“咚”地一下撞在了潮濕的石壁上,聲音有些緊張地問道:你,你要干什么?!
我覺得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嘴里說道:自然是給你拿錢了!慌什么?!
黑暗里我也顧不上害羞,單手撩起衣擺,扯著內褲的褲腰,把縫著錢的內襯口袋扯了出來,另一只手攥著尖刺,摸準內褲內側的位置輕輕一劃。
“嘶”的一聲,內襯的布料一下裂開了,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特殊體溫的一疊鈔票鼓了出來。
取出鈔票,我把內褲的褲腰又塞了回去,收起了“棗影藏鋒”,伸手把錢朝著孟六安遞了過去。
我嘴里說道:喏,給你。一千塊!
心里卻暗暗說道:熏不死你!
孟六安遲疑了兩秒,只聽“滋啦”一聲細響,一點橘紅色的小火苗亮了起來,瞬間照亮了他的臉。
他一臉狐疑,手里舉著火柴,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我,顯然在找剛才那把寒光逼人的短刃藏去了哪兒。
火苗越燒越短,快燎到手指了,他才趕緊甩手扔掉了手里的火柴。火星子在黑暗里劃出一道細細的弧線,落進腳邊的積水里“呲”地一聲滅掉了。
他也終于上前一步,一把奪過了我手里的錢,居然就在黑暗之中“唰唰唰”地數了起來。
我站在原地,聽著對面紙鈔翻動的聲響,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陣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