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無念道人清冷的嗓音就在偏房內炸開,驚得梁上塵埃簌簌而落。眾道士隨著她的動作轟然拜倒,九次叩首震得地磚嗡嗡作響。
伏以——。無念道人的手似乎微微發顫,卻是吐字如釘道:道開混沌,德合乾坤!恭迎方丈上座道一仙宮,秉太上之訓,闡三洞之文!
伏愿仙旆臨壇,則妖氛永靖——
道炁所鐘,使萬姓咸寧!
當最后一個“寧”字出口時,方桌上的油燈燈芯忽然爆裂,迸出幾點火花。莫樹青的影子被火光投射在墻上,恰似一座偉岸的高山嵌入云表,巋然不動。
此時的我已經驚呆了,無念道人剛才說什么?!恭迎方丈上座道一仙宮?!
“方丈”?!我一臉驚愕地望向了正緩緩轉過身的莫樹青,內心的震驚完全無法用語言表述。如果我沒有把意思聽錯,剛才無念道人把莫樹青稱為“方丈”!莫非莫樹青是道一宮的繼任“方丈”?!
“方丈?!”莫樹青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有些無奈地說道:我不過是個臨時頂缸的。
他果然是新來的方丈!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莫樹青,心里懵懵地想著:我記得他好像說過他跟長樂宗無關的啊,他怎么會來道一宮當方丈呢?!
兩年。他對著眾道人豎起兩根手指,晃動了一下,繼續說道:這是我跟周老的約定。七百三十天,多一日都不行。
兩年?!為什么是兩年?!我心里不停猜測著:難道是等兩年后得一道人“金身證道”后,知知回來,他就會離開嗎?!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表情有些錯愕的眾人,最后定在了著無念道人微微發顫的指尖上,他失神了半瞬,跟著說道:在這兩年里——,齋醮科儀,無念主持;宮觀修繕,無念決斷;總之,大煩小事,找無念就行!
就是天塌下來——。他把手里書放在了桌上,緩緩說道:只要不是“翻天印”砸到了道一宮的屋頂,都別來煩我!
行了!莫樹青朝著眾人擺了擺手,說道:都出去吧!
“呃——”。除了無念道人和巧兒,似乎屋內所有的道士都愣住了,面面相覷,最后齊齊看了無念道人一眼,回應道:是——!
接著,眾道士都退了出去。
走在最后的無念道人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只聽見莫樹青柔聲說道:今日你還有很多事務要忙,等過了這一段時間,慢慢再說吧。
無念道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順手把偏房門帶上了。
等他們都離開了,莫樹青才扭頭看著我說道:是不是感到很驚訝?!
我怔怔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唉——”。莫樹青莫樹青長嘆一聲,說道:我也很驚訝,“方丈”?!他居然讓我放棄工作,過來當兩年道一宮的“方丈”?!
師叔祖難道沒有跟您說為什么嗎?!望著一臉無奈的莫樹青,我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