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有智忙活來忙活去,又沒人給他幫忙,不但自己累得氣喘吁吁,四周圍觀的人也是神色各異。
杜文軍帶來的那幫人已經興趣大減,早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興奮勁,一個個松松垮垮地站在沙坑旁,有些無趣地望著坑底的吳有智。
戚俊臣、賴櫻花和譚老幺的神情也由最開始的高度緊張,慢慢變成了滿臉疑惑,三個人面面相覷,似乎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怎么沒看到挖出來金子?!我正有些迷糊的時候,突然聽到杜文軍的聲音,驚得我后頸一涼。我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地看了賴櫻花她們一眼,不知道杜文軍這個時候讓我陪他走走是什么意思。不過出于尊重,我還是點了點頭。
你們繼續在這兒盯著!杜文軍對著周圍的人招呼了一聲,轉身剛要走,就聽到坑底的吳有智氣喘吁吁地喊道:誒誒誒——!杜局長!讓,讓你們的人,下,下來挖一會兒吧!我,我實在是挖不動了!
杜文軍朝著眾人掃視了一圈,那些方才還散漫的身影瞬間低下頭,把臉歪向不同的方向,有人踢著石子,有人假裝整理衣襟,沒有一個人出聲應承。
杜文軍也沒有說話,直接邁步走向了河岸,我緊緊跟在了后面。
我跟著杜文軍前腳一走,戚勇就緩緩地跟了上來,跟得不近,稍微保持了一點距離。
來到岸上以后,杜文軍默默地順著河岸朝著上游走去。他不跟我說話,我也不知道怎么開口,只好陪著他一路走著。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下來,河岸飄來嗆人的柴火味,這一路過去,都能看到河岸上有人用河里的石頭搭建的簡易柴灶,上面擺著一個黑漆漆的鐵鍋,下面鉆出紅紅的火苗,蹲坐在地面上生火煮飯。右手邊的樹林里人影綽綽,橫七豎八堆放著破爛的被褥,有人和衣躺在上面鼾聲大起,有人坐在地上用警惕的目光望著我們。
小李!一直沉默著的杜文軍冷不丁地出聲說道:你如果說他們不是來淘金的,打死我也不相信。
“呃——。”我的身子一僵,扭頭驚愕地看向了杜文軍暮色里的側臉,心里不由想道:杜文軍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知道他把我叫過來是不是套話的,我說話得小心一點了。
杜文軍也停下了腳步,他站在河岸上,把臉面向清江河,喉結動了動,繼續問道:那個坑里的金子應該早被挖光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杜叔叔,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呵呵呵”。杜文軍扭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不言自喻的笑意,說道:怎么?!害怕我套你啊?!
我勉強笑了一下,回答道:哪有的事。
譚家梁四處找人轉包7號河段采沙權的事情,我早有耳聞,只是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就聽到杜文軍繼續說道:后來就聽到了這河里有金子的傳言。河沙里含金其實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搞水利的人都知道,只要符合特定的地質條件,河沙里就可能含金,只是含金量有多有少。過去我們一直都沒有關注過清江河里河沙,也沒有想過這沙里會含金的事。
聽到傳言以后,我們安排人在河道里巡查過多次,也發現和制止了一些偷采河沙的現象,但是沒有真正抓住過偷采金的。今天過來一看,我才算是真的開了眼了。
“唉——”。杜文軍望著遠處緩慢流動著的清江河水,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嘴里緩緩說道:想不到,我也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