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嗵——”的一聲巨響,“嘩啦啦——”,大片的水珠自空中散落,砸在水面上,產生無數漣漪,河水也猛地朝岸邊涌動了一下。
當那聲巨響從清江河中猛然傳過來時,在場所有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不輕,條件反射般地扭頭望向河面。由于剛才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法壇上老道的一舉一動所吸引,根本就沒有一個人瞧見河心冒出來的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法壇上老道的身形猛地一滯,臉上明顯帶著一絲錯愕,扭頭看向了河面。不過他的反應極快,幾乎就在一瞬間,他就恢復了鎮定,扯著嗓子大聲喊道:河神已應,金沙不竭——!
他的聲音讓正驚恐不已地張先云反應了過來,他把身子一伏,五體投地,緊緊趴在了法壇供桌前的河灘上,一動也不敢動。
不過,我的心臟卻是猛地一縮,緊跟著就是一陣“咚咚咚”的劇烈狂跳,仿佛就要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一般。我在心中暗自大叫道:“大鰋”——!一定是“大鰋”——!這么大的陣仗,除了“大鰋”,清江河里還有什么東西能做到?!看來,“大鰋”果然還活著!只是不知道,它這個時候怎么跑到了這里?!
不知道為什么,我心底居然冒出來一絲欣喜,略顯激動地在河面上搜索著“大鰋”的身影。
一扭頭,就看見東子此刻也是一臉震驚,眼睛瞪得如同一雙銅鈴一般,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已經漸漸恢復平靜的水面,那眼神仿佛恨不得直接看穿河水,把藏在水下的“它”給揪出來。
王曉紅臉色煞白,身體微微有些發抖,她把身子縮在東子身后,小心翼翼地偷瞄著河面,似乎生怕那東西再冒出來。
小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臉上毫無血色,下意識地朝后退了好幾步,整個人躲在了寧文富身后,探出個腦袋,戰戰兢兢地看著河面。
寧文富背著雙手,神色怪異,皺著眉頭朝著水面看了一會兒,就抬眼望向了法壇,眼神深邃,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時間,我們幾個人面色各異,全都出了神。
天已經大亮了,東方天際的霞光似靈動的彩綢肆意翻涌,將半邊天空渲染得如夢似幻。清江河水蜿蜒流淌,四周的河岸仿若輕覆了一層薄薄的白紗,輕柔地縈繞在莊稼與灌木周圍,若隱若現。
雖然腳下的河灘看著有些與“水鬼蕩”對面的河灘類似,但是這附近卻沒有“水鬼蕩”那樣的河灣,不知道“大鰋”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我有些不解地望著已經完全平靜下來的河面,全然沒有注意到法壇上現在是什么情況。
一旁的東子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低聲問道:剛才水里是不是那個東西?!
我瞥了他一眼,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應該是吧。
東子眉頭一皺,緩緩扭頭看向法壇,嘴里嘀咕了一句:這東西還真的成精了。
法壇之上,老道斜眼朝著河面快速地瞟了兩眼,沒有發現什么異狀,迅速調整狀態,神色莊重肅穆,手中黑色拂塵輕輕一揮,目光如炬,直視法壇下方的張先云,聲如洪鐘般開口說道:東家,卯時初陽,氣沖斗牛,正是破土吉時!
說著話,老道緩步走下了法壇,然后把一只手朝著旁邊一伸,一名道士連忙上前,將一把纏著紅布的鐵鍬遞到了他的手上。
呵呵呵。老道抓著鐵鍬走到了河灘上,來到他之前插入的木楔子的位置,回頭笑著對張先云說道:東家,來來來,這第一鏟金沙就從這里開始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張先云忽然扭頭古怪地看了看寧文富,這才然后疾步迎了上去,接過老道手里的鐵鏟,用手指了一下那個木楔子的位置,嘴里問道:道長,就是這里嗎?!
老道一手持著拂塵,一手撫著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須,點頭笑道:不錯——!
話音一落,老道拂塵一動,大手一揮,一道黃色的符紙“唰”的一下就飄向了天空,猶如過年時燃放的煙花,在半空中炸裂開來,爆出一團火光。緊跟著,符紙燃燒了起來,很快就燒成了灰燼,四散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