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么,婆婆聲音帶著失望:“工作忙?你就是自私!從小到大都這樣,只想著自己!”
沉默片刻,婆婆的聲音低了下來:“還是你嫂子靠譜…這幾天累壞她了…我說想吃桂花糕,她真跑去買了…”
林薇站在門外,手里的桂花糕突然變得沉甸甸的。
那天晚上,婆婆吃著桂花糕,突然說:“薇薇,這陣子辛苦你了。”
“應該的。”林薇習慣性地回答。
婆婆搖搖頭:“沒什么是應該的。曉倩是我親女兒,都沒你這么上心。”
林薇有些驚訝,這是婆婆第一次承認這種差別。
隨后的日子里,婆婆的態度悄然改變。她不再事事吩咐,反而經常說“隨便弄點吃的就行”;她會在林薇幫她按摩腿時,別扭地說“歇會吧”;她甚至有一次看著林薇的黑眼圈,自責地說:“都是我拖累了你。”
兩周后的一個下午,婆婆睡著了,林薇在客廳疊衣服。門鈴響起,是婆婆的老姐妹趙阿姨來訪。
“你婆婆呢?”
“剛睡著,腳傷需要多休息。”林薇輕聲說,沏了茶,“趙阿姨您坐,我這就去叫媽。”
“別別別,讓她睡。”趙阿姨拉住林薇,打量著她,“你真是好孩子,這么盡心照顧婆婆。現在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林薇笑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趙阿姨嘆口氣:“什么應該不應該的。我那兒媳,要是有你一半貼心就好了。”她頓了頓,“不過話說回來,我自己對兒媳,也總不如對女兒親。人啊,就是這么矛盾。”
這句話像一束光,突然照進了林薇心中某個一直昏暗的角落。
婆婆腳傷痊愈后,家里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婆婆依然會使喚林薇,但語氣柔和了許多;她依然寵溺張曉倩,但開始偶爾批評她的自私;她甚至有一次當著親戚的面說:“有個好兒媳,比有個任性女兒強。”
林薇不再是那個一味尋求認可的兒媳了。她開始懂得,在這個家里,她永遠不可能成為“女兒”,但那未必是壞事。保持適當的距離,彼此尊重,做好一個“外人”,反而讓她找到了更舒適的位置。
她開始給自己留出更多空間——周末約朋友喝茶,報名參加了繪畫班,偶爾拒絕婆婆的一些不合理要求。出乎意料的是,婆婆對此并沒有太多微詞,反而似乎更尊重她了。
一天晚上,婆婆來到他們的臥室,放下一枚玉鐲:“這是我媽留給我的,想了想,還是給你合適。”
林薇驚訝地看著婆婆。
“曉倩那性子,再好的東西也不懂得珍惜,”婆婆說,“你為這個家付出的,我都看在眼里。”
婆婆離開后,林薇拿著那枚溫潤的玉鐲,久久沒有動作。它不是最終的認可,更像是一種和解的信號。
周末家庭聚餐,張曉倩照例窩在沙發玩手機,婆婆習慣性地叫林薇去切水果。林薇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即起身,而是繼續和表姐周雨回復著信息。
幾分鐘后,婆婆再次喊道:“薇薇,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