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每次家庭聚會都繞不開這個話題。林薇深吸一口氣:“我們暫時沒這個打算,現在養孩子成本太高,一個就夠了。”
“錢不夠爸媽可以幫襯點,”婆婆接話,“關鍵是浩子年紀不小了,再晚要二胎,等孩子長大他都退休了。”
陳浩在一旁安靜地吃飯,仿佛討論的話題與他無關。
“陳浩,你的意見呢?”林薇直接點名。
他抬起頭,猶豫了一下:“這個...再商量吧。”
一如既往的回避。在林薇需要他表態的時候,他總是選擇中立,而這種中立,在婆家人看來就是默許。
回家路上,林薇一直沉默。陳浩感覺到了她的情緒,試圖找話題:“姐今天說的二胎的事,你別往心里去,他們就是隨口一提。”
“隨口一提?”林薇冷笑,“每次都是隨口一提,然后你就隨聲附和?”
“我沒有附和啊,我不是說再商量嗎?”
“你那不是商量,是拖延!下次他們還會提,因為你從未明確表態!”林薇提高聲音,“在你心里,到底誰才是陪你走完一生的人?是你父母,還是我?”
陳浩皺眉:“這怎么能比較?你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當我們必須做出選擇時呢?就像上次我爸手術,你二話不說就幫忙,我很感激。可如果換成你爸媽生病,你會同樣毫不猶豫地照顧他們,而我表示反對,你會怎么做?”
陳浩沉默了。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他才開口:“薇薇,那是我父母,養育我成人。我不可能因為他們老了、病了,就成為我的負擔。孝道不是選擇題,是責任。”
“那我們的婚姻呢?不就是兩個人離開各自的原生家庭,組成新的家庭嗎?為什么始終只有我在離開,你卻從未走出過你的原生家庭?”
這些話壓在心中多年,終于傾瀉而出。林薇感到一種釋放,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疲憊。
那天晚上,他們背對背睡下,多年來第一次沒有互道晚安。
接下來的日子,一種微妙的冷戰在兩人之間蔓延。陳浩依舊按時上下班,履行著一個丈夫應有的責任,但少了往日的親昵。林薇則沉浸在一種矛盾的情緒中,既覺得自己的爆發有理,又隱隱感到愧疚。
周末,婆婆突然來訪,帶來了一罐自己腌的咸菜。
“浩子最近工作忙嗎?感覺他沒什么精神。”婆婆看似隨意地問。
林薇心里一緊,明白陳浩肯定在父母面前流露了情緒。
“還好,可能是最近項目多的緣故。”
婆婆點點頭,環顧整潔的客廳,目光落在書架上的合影上——那是她和陳浩蜜月時拍的。
“薇薇啊,”婆婆的語氣柔和下來,“媽知道,做人家媳婦不容易。當年我進陳家門,也有好長一段時間不適應。浩子他奶奶是個強勢的人,家里事事都要按她的意思來。”
林薇有些驚訝。婆婆很少談起過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