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火苗重新燃起,雖然微弱,但持續亮著。
隨后的幾周里,小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著。她開始定期就診,堅持服藥,甚至能在小區里短時間散步。有一天,李梅發現她在教萌萌做數學題,耐心又細致。
“姐姐比老師講得還清楚!”萌萌興奮地說。
小雨臉上浮現出久違的自信光芒。
然而抑郁癥從不是線性康復的。一個陰雨連綿的下午,小雨又縮回了房間里。這次連心理咨詢師的上門訪問都被拒之門外。
“都是假的...”她把頭埋在膝蓋里,聲音uffled,“我根本好不了...都是在騙你們...”
李梅坐在門外,背靠著門板:“不管你信不信,我們都在這里陪著你。”
門內沒有回應,只有壓抑的啜泣。
雨連續下了三天。第三天夜里,李梅被雷聲驚醒,不放心地去查看小雨。推開客房的門,她發現床上空無一人,窗戶大開,雨水潲進來打濕了地板。
李梅的心跳驟停了一拍。她慌忙四處尋找,最終在陽臺角落找到了蜷縮在那里的小雨。她渾身濕透,正望著遠處閃電發呆。
“下雨了...”小雨輕聲說,聲音異常平靜,“記得小時候,我最喜歡下雨天。”
李梅拿過毛毯裹住她:“為什么喜歡?”
“因為下雨天,媽媽就不用去打工,可以在家陪我了。”小雨的聲音帶著孩童般的天真,“我們會一起疊紙船,放在積水里漂。”
雷聲轟鳴,一道閃電劃亮夜空。在那一瞬間的光亮中,李梅看到了小雨臉上交織的雨水和淚水。
“我好像迷失太久了。”小雨說,“久到都快忘記怎么回來了。”
李梅握緊她冰涼的手:“只要你愿意回來,我們永遠等你。”
那一晚后,變化悄然發生。小雨開始更積極地配合治療,甚至主動研究起抑郁癥的相關知識。她了解到運動對康復有幫助,就開始每天清晨在小區慢跑。
跑步最初很艱難——她體力差,沒跑幾步就喘不上氣。但她堅持下來了,從一圈到兩圈,再到能慢跑二十分鐘。鄰居們偶爾會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她學會了不去在意。
一個月后,小雨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驚訝的想法:“我想去找個工作,兼職的。”
這次不是李梅幫忙,而是她自己在一家小書店找到了整理書籍的工作。工作時間靈活,環境安靜,顧客不多。
上班第一天,她又是一夜未眠。但這次,她按時出門了。
“我可以的。”出門前,她對著玄關的鏡子重復了三遍,像是給自己施咒。
李梅一整天坐立不安,生怕接到求助電話。但電話始終安靜地躺著。
下午五點,小雨準時推門回家。她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里有光。
“今天怎么樣?”李梅小心翼翼地問。
“弄錯了一次圖書分類...”小雨說,然后微微揚起嘴角,“但老板說沒關系,明天再調整就好。”
那一刻,李梅明白,轉折點真的來了。
隨后的日子,小雨以令人驚喜的速度恢復著。她不僅堅持工作,還重新拾起會計教材。有時李梅深夜起床,會看到客房的門縫下漏出燈光和小雨低聲背誦知識點的聲音。
“她學得很吃力,但特別用功。”心理咨詢師告訴李梅,“抑郁癥患者的認知功能恢復需要時間,但她很有毅力。”
秋天來臨時,小雨已經能在書店獨當一面了。她甚至結交了一個同樣愛看書的朋友——一個附近大學的學生,偶爾會來書店一待就是半天。
“今天和林珊說了好多話...”一天晚飯時,小雨主動分享,“她邀我周末一起去書市。”
全家人都停下筷子,期待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