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時間,凈念禪院中的消息就和長了翅膀一樣極速傳播。
這絕對是一年中飛鴿活動最頻繁的時間。
一條有關破碎虛空的確切消息,傳到哪里,就將哪里的江湖氣氛點燃。
破碎虛空,真實存在!
這一場大戰的參戰者,無不成為傳說。
在武風本就濃烈的情況下,得知這場打碎虛空的大戰后,更是叫眾多武人癡于武道。
與此同時,諸多對武林圣地極度不利的消息傳播開來。
天師敗盡圣地十四位頂級高手,當著寧散人的面怒斥禪尊無德!
圣地近百年來積攢的江湖聲望,一朝喪盡。
他們的光環,在江湖人心中暗淡。
取而代之的,乃是對武道真理的追求,是對更廣大世界的無盡渴望!
秋意愈濃,洛水沿岸,西風颯然而至,木葉紛下。
但見長川如練,澹澹東注。
這一日,雁陣數行,嘹唳江天。
周奕出城南,往西朝洛水上游而去。
行過近二十里,見一片灘集靠在楓林之前。正有漁舟一葉,出沒蘆深處。
瞧見遠處一道青衣人影,他駕馭輕功點踩蘆,來到河畔。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他隨口念了一句,河畔那道青影側目朝他微笑,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旁邊的石板上。
周奕走近時,她正在理會被西風拂亂的青絲。
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靈秀面孔依然帶著往日的仙姿圣潔,卻因為坐在河邊,更貼地氣。
周奕坐在她身旁。
師妃暄抿著丹紅薄唇,看他時,那空靈的眸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郁氣,像是一個犯了錯不敢對長輩說的懵懂少女。
與周奕對視一眼后,她又把目光移開了。
“妃暄。”
聽到他開口,師妃暄不禁一笑,把手中一個小石子投入水中:“怎不叫秦姑娘了,你不是說,人生若只如初見”
“沒錯。今日正是我與洛水仙子初見。”
她俏臉抹過紅暈:“哪有初見就這樣盯著人家看的。”
周奕帶著欣賞之色,頗為真誠:“沒想到妃暄能為我做到這一步,我心中對你的好感就像你練功時一樣。”
師妃暄嗯了一聲,拾起了一條掰斷的蘆,放在洛水中擺動。
“和氏璧就在這水下,道兄將它取走吧。”
周奕朝水中一看,隱隱發現一個銅盒。
“你是什么時候將它取出來的”
“知道邪王陰后要來之后,我猜到你會來,就找了個機會。”
她話聲漸低。
對于一個乖乖圣女來說,這種偷東西的行為實在是超綱了。
周奕有些驚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師妃暄輕聲解釋:
“我可以自由出入銅殿,加之我熟悉和氏璧異力迸發的時機,就以劍典所修的先天真氣稍作壓制,便將它帶了出來。”
“講筵會那天才過月滿,和氏璧有虧,月滿而虧時它會爆發,倘若那一天你在禪院內大戰,因為修煉先天功法,將受到很大影響。我本打算告訴你,但你既然早來,就不必再說了。”
周奕不由點頭:“帶出和氏璧時,可有人發現”
“嗯道信大師應該發現了,但他沒有說。”
她又加了句:“我師父不知道的,否則她會很失望。”
“寧散人被請來后,短期內你沒機會拿到和氏璧,盡管都是武道大宗師,你修煉日短,還不是寧散人的對手,不過,若你與他動手,他應該會給你個平手。”
“我感覺,散人好像不太愿意出手攔你,可他又需守諾。你們沒打起來,這是最好的結果。”
周奕聽清了她的心意:“妃暄,叫你為難了。”
師妃暄盈盈一笑:“你快拿和氏璧走吧,我要回去了。”
周奕將手探入水中,作勢欲取和氏璧。
卻順著水流握住水中蘆,稍稍用力,師妃暄松手,半截葦桿脫手而出。
她不知周奕要這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