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梵清惠的示意下,師妃暄走到銅殿破損的大門前,隨著高臺上另外兩名老尼,一道推門而入。
須臾間從金碧輝煌的殿中,取來一個銅盒。
慈航圣女的一舉一動都優雅絕倫,她手捧圣物,背映銅殿,更增不似凡間的靈氣。
那兩位老師太一左一右,分站在她身后。
“和氏璧就在這里。”
眾目所見,師妃暄一手托著銅盒,一手取下上方如蓮倒扣般的蓋子。
下一刻,她平靜淡雅的臉上,忽然露出訝異慌亂之色。
嗯!
站在她身后的兩位老尼更是大驚失色。
蓋子打開,里邊空無一物!
“怎么回事!”
兩個老尼往前一湊,把銅盒、蓋子底部全部掀開,只見里邊搭著明黃色綢緞,卻哪有什么和氏璧!
四周喧鬧聲驟起。
眾人看向了空的眼神都變了,從最開始的敬畏尊敬,到如今的鄙夷憤怒。
果如天師所言,這一切竟都是了空的陰謀!
凈念禪院,根本就沒有和氏璧!
梵清惠沖入銅殿之中,與數名禪院僧眾一起翻找,可惜什么都沒有找到。
陰后笑容滿面:“佩服,是本宗主小看禪尊了。”
邪王露出不屑之色:“原來凈念禪院是個裝神弄鬼、欺世盜名之所。”
周奕看向寧散人:“寧道友,我們還要再打嗎”
寧散人轉目在了空身上,他發現了空在看周奕,于是也朝周奕看去。
周奕又對了空道:“禪尊,你未免太讓人失望了。圣地這等做法,豈不是將天下英雄都當做傻瓜。”
遠處的李建成徹底傻眼。
和氏璧,不存在了!
他遭遇了一連串的變故,見證了一幕幕想象不到的戲碼,這時已是神昏意亂。
難道,自己也被禪尊所騙
“世民,這是怎么回事”
長孫無垢在他耳邊小聲問道。
李世民道:“我也不知,但一定是周兄的手筆。禪尊輸了,輸個徹底。這一次,輸了對決,輸了和氏璧,輸了銅殿,還要搭上百年聲譽。”
“正道聯盟的旗幟估計也要倒下,武林圣地的名聲遭受重大打擊,這意味著江湖人將扭轉對他們由來已久的印象。”
長孫無垢已聽到周圍的議論聲。
就連李建成身邊的長林五將都有種被耍了的錯覺,更別提其他人了。
了空嘆了一口氣,他那看上去四十多歲的面孔,瞬間積攢愁云,像是老了十歲。
“天師竟有此等偷天換日的手段,實在匪夷所思,老衲只能說一聲佩服。”
他稱了個佛號,繼續道:“本次講筵會將改成吃齋會,天師若有興趣,可以來用些齋飯。”
周奕朝銅殿一指:
“禪尊何必垂頭喪氣,此殿金銅所鑄,價值遠在和氏璧之上,雖被我斬上一劍,份量卻未減少,只此一殿,就不知能用多少年齋飯。”
他轉頭對寧散人道:
“寧道友,我在江都時,曾遇到一名六旬老翁,為求生計,深夜還在售賣湯餅。那時江都混亂,我建議他去清流、廬州一帶,他心有此意,考慮家小祖宅,不敢移居,只得在糾結中艱難度日。”
“江都繁華之地都是如此,天下與之相類者何其之多,相比于他們,禪尊又有什么好愁的”
周奕面朝了空,繼續道:
“這五百羅漢、金銅之殿、三世佛、文殊菩薩像,哪個不是常人一輩子都賺取不到的財富”
“你既然悲天憫人,為何視蒼生罹難于無物,還以金銅之殿困子虛烏有的和氏璧。”
“如此行徑,還大言不慚與我說什么天定命數,禪尊沒有羞恥之心嗎”
他擲地有聲,叫一眾江湖人大受觸動。
寧散人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望著白石平臺上眾多彩塑金飾之物陷入沉思。
了空大和尚聽罷,渾身震顫。
他修煉的那口心鐘不斷敲響,武道意志層層跌落。
這時望向虛空,已是后悔沒與幾位師兄一道上路。
梵清惠在銅殿中尋和氏璧未果,本欲上前朝周奕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