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寺本就是巴蜀最大佛寺,自帶莊嚴氣象。
如今被魔門占據,頗有佛魔相合的邪異之感,加之席應有所點綴,改了一些布局裝飾,用松煙墨將廊柱涂黑,灑了點金粉。
窗扇、寶殿門,換過牌匾,掛起黑布黑紗。
他還弄來一些奇形怪狀的雕塑石像充填大殿,凡此添物,都以硃砂涂眼,遠看像是二目垂血,森然恐怖。
原本的佛墻上,則是用色彩純正、鮮艷奪目的丹砂繪以壁畫,多作妖艷美人,輕紗露腹,把佛門一干清凈全都攪亂。
已變成天君殿的大石寺門口,辰時許就開始進人。
從獨尊堡逃出來的敗軍,以及大明尊教的人手全成了席應手下。
在門口招攬賀客,倒也像模像樣。
從這些布置來看,席應早有準備。
可見,這伙人野心極大,不僅在大石寺中鵲占鳩巢,還欲虎踞鯨吞,眼饞巴蜀。
天王殿、七佛殿、大雄寶殿,都被席應的人手改頭換面。
再往深處走,主殿群成行成陣之旁,萬千竹樹中聳起一座高塔,這雄偉高塔前,已擺好香壇,各大派的人可在此敬香。
而那些帶來賀禮的人,則能有資格入高塔之后的院房用宴,甚至與席天君喝上一杯。
到了已時末,高塔前已匯聚了大量看客。
獨尊堡鎮川樓盟會時,許多人待在樓外,無法入內。
今次卻不同。
席天君對大小勢力一視同仁,全都能入殿觀禮,若非大石寺規模宏大,無論如何也裝不下這許多巴蜀武林同道。
這一次,神泉門、萬安幫,綏山派、龍游派等勢力也來了。
那些聽了巴蜀傳聞之后從外邊趕來的勢力更是不少。
比如武都幫,從漢川郡過來的長河幫、鳴水劍派,做鏢局營生的南鄭大道社..:
眾多江湖人匯聚此地后,首先看向高塔中央。
正有一身形顧長高瘦的紫瞳男人朝下俯瞰。
席應一改往日文質彬彬的文土模樣,披著一件鑲金黑色披風,一柄金刀斜佩在嵌有三顆鴿子蛋大小的寶石的華麗腰帶上。
他褪去青衣著一身華貴錦服,描金繡彩,頭戴金色束髻冠。
只怪天公不作美,否則陽光照來,他渾身金光閃閃,豈不成了大石寺真佛
俯瞰一眾江湖人,席應生出高高在上,脾眾生的無敵感覺。
壓抑許久的情緒涌上心頭,他一抖披風,忽然朗笑一聲。
這一笑有股精神上的穿透力,瞬間壓低眾多雜聲。
那萬千竹海,也在席應一笑之下抖落雨水,傳出一陣嗒嗒密集聲響。
一眾江湖人舉目望去。
席老魔叫人仰著脖子去看好沒禮貌,但他手段殘忍不好得罪,如今這一笑之下,偉力跌巖昭彰,等閒之人豈敢多話。
人家缺個殺雞做猴的,有眼力的看客不會在這時給機會。
這老魔敢立天君殿,果然有本事。
眾人被他震,忽聽席應的手下急奔來報:
“天君,解堡主、奉盟主、范幫主一齊到了。”
那通報之人放大嗓音,振奮道:“這三位客人,還給天君帶來兩份貴重賀禮。”
不少人心下驚疑。
巴蜀三大勢力不敢直面席天君威勢,這是慫了不是說巴盟還與席應有深仇大恨嗎
這一刻,就連高塔上的席應都微感錯。
他站在遠處,將一把威嚴聲音傳遞下來:“是什么貴重賀禮”
底下人不及回話,就聽一人大喊:
“席天君,獨尊堡、巴盟與川幫的賀禮到了!”
擋在高塔香壇空地正前方的五六百人分開道路。
數名大漢發出“誤嘿誤嘿”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