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洋洋覺得熱,吃力地掀開鍋蓋,往里舀水,她要燒水洗澡。
她身體弱,不敢洗冷水,必須洗熱水。
洗冷水怕會著涼,誘發喘癥,在外婆家每次洗澡都是洗的熱水。
外婆還會往熱水里加艾葉,說是驅寒的。家里沒看見艾葉,大熱天的她也不用加,就燒水洗頭洗澡。
今天流汗太多,頭發都濕了,不洗容易長虱子。
這也是外婆告訴她的,如果頭發流汗濕了就必須洗,不洗就會長虱子。她可不要長虱子,她的同桌就長了虱子,整天不斷撓頭。
后來她奶奶給她剃了個光頭,被人嘲笑了好久。
邱驚雷下班回來,就看見洋洋端著臉盆要洗頭,那顫顫巍巍的樣子嚇的他趕緊放下自行車,生怕孩子被熱水燙著。
“洋洋!你要做什么?爸爸幫你!”
“我要洗頭。”手里的臉盆被爸爸端走后,洋洋示意他放在廊檐下,“今天流汗了,不洗會臭,變成臭頭。”
慧慧跟著邱驚雷身后嚷嚷:“我也要洗頭,我也出汗了,不洗變成臭頭。”
“好!爸爸給你們洗,一個一個來。”
試了試水溫,覺得有點燙,邱驚雷起身加了一瓢冷水,他經常給慧慧洗頭,做這些很熟練。
抱著洋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腦袋仰面朝下,大手穩穩地托著。
洗頭也沒什么洗發水,用香皂給她們洗。
大人洗頭用的是茶樹餅熬煮出來的水,小孩子和男娃用的都是香皂。
也不是很臟,就洗個汗臭味,香皂足夠了。
爸爸的手力氣好大,洋洋閉著眼睛,任由他給自己揉搓,清洗,用干毛巾擦干頭發。
洋洋甩了甩頭發,沒甩出水珠:“爸爸!你擦的好干,比外婆擦的還干。”
“是吧!”邱驚雷摸摸女兒的腦袋,“爸爸是男人,手勁兒大,擦的干一些。慧慧!到你洗了。”
“嗯!”慧慧點頭,頂著一頭毛茸茸的短發,羨慕地看著洋洋齊耳的長發,“我要留頭發,留到跟姐姐一樣長。”
邱驚雷端來干凈的水,抱起慧慧:“你頭發又細又軟,還有點黃,留長發不好看。你姐姐不一樣,從小她的頭發就黑,留長發可以扎辮子。”
洋洋卻認認真真地看著慧慧:“你還小,別留長頭發,等你到姐姐這么大,能自己扎頭發了再留。媽媽每天很忙,沒工夫給你梳頭。”
扭頭看了眼洋洋,邱驚雷感覺十分詫異,這孩子才八歲,怎么什么都懂?
的確,陳風一天天是夠忙的,要出工,要照顧孩子,還要做手工,真顧不上給慧慧梳頭。
他一個月就休兩天,早出晚歸的,也沒時間照顧孩子,頂多回家侍弄一下自留地。
孩子懂事,他很欣慰。丈母娘說的沒錯,洋洋自小懂事,不能把她當一般的小孩子看。
給慧慧洗好頭,洋洋提出要求:“爸爸!我要洗澡,把洗澡盆拿出來,幫我弄好水,我和妹妹自己洗。”
邱驚雷照做,女兒長大了,可以幫她們洗頭,卻不能幫她們洗澡,到底男女有別,就算是自己的女兒,也不能幫著做太過私密的事。
給他們弄好洗澡水,叮囑了一句:“洗完了擦干穿上衣服,別著涼了,爸爸去菜地看看,一會兒媽媽就下工回來了。”
“哦!”
關上房門,洋洋帶著妹妹慧慧一起進了大木盆里洗。木盆挺大的,坐兩孩子沒問題。
兩人自己洗前邊,后邊相互搓,洗干凈后一個一個起來擦干,穿上干凈的衣服。
陳風下工回來,就看見兩個女兒洗的干干凈凈地坐在廊檐下,拿著蒲扇在歇涼。
再一看柴垛子周圍散落的碎柴火,還有灶門前堆著的一堆,臉上笑開了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