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租給我們住著,一個月算五塊錢租金,畢竟那么大一棟房子,算少了你們吃虧。”
尤桂珍強顏歡笑:“說是贖回,以后到底有沒有錢贖還是個未知數,不能讓你們吃虧。房子都賣了,我們還住著,不給點租金,心里不踏實。”
這就是實在人說的實在話,辦的實在事,李青香心里欣慰。
“每個月算一塊錢租金吧!畢竟你們也不容易。放心!中林會好起來的。明天早上你跟富貴去市里銀行,我讓他把錢取出來給你們帶著,盡快送中林去海城醫治。”
陳富貴緊跟著話茬:“聽我家青香的安排,咱們多年鄰居,既然喊我一聲哥,就別計較那么多。”
徐達茂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哥!嫂子!一塊錢租金你們太吃虧了。錢存在銀行是有利息的,給了我們不但沒利息,還得倒貼,這不合禮數。
就五塊錢一個月,等我以后攢夠了錢再贖回。明天一早我跟哥去市里辦事,拿到錢得趕緊去醫院,把孩子送去海城。”
“你一個人行嗎?”李青香擔憂地問,“去海城可不近,中林那樣的情況能隨便移動?”
“醫院會聯系海城人民醫院,派車把他送過去,只要給錢,人家也樂意配合。要是不去海城,在市里醫治,都是單位報銷。”尤桂珍解釋,“是我們要求去海城,費用才要我們自己掏。”
“那就好。”李青香微微點頭,“只要有希望,就不要放棄。你們家都是積德行善之人,中林會沒事的,放心吧!只是受點磨難。”
“希望是這樣。”
徐達茂嘆氣:“說起來,我們家的確沒干什么傷天害理之事,怎么孩子就遇上了偷伐樹木的惡人。”
陳富貴安慰他:“這是變數,誰也算不準。你也別太著急上火,孩子只要去了海城的大醫院,應該就沒啥事。
要是一千塊錢不夠,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再幫你想辦法。只要中林能好起來,花點錢也是值得的。”
得知了徐達茂的父親救過自己的母親,陳富貴也想幫人渡過難關。
徐達茂眼眶都紅了,哽咽著:“哥!謝謝!你們夫妻倆是第一個主動伸出援手的。不瞞你們說,我不是沒想過找親戚朋友借,只是數目龐大,根本就借不出來。
一是大家手頭不寬裕,借也借不出多少錢來。二是欠那么多人情,怕日后還不起,不如把房子賣了,救孩子一命。”
“大家都是鄰居,有困難商量著解決。”
李青香知道徐達茂心中不安,畢竟兒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不管哪個當爸的都會難過。
“我們先把賣房的文書寫了吧!”尤桂珍提議,“明天一早就拿錢,文書得給你們,不能叫你們出了錢,手里啥把柄都沒有。”
陳富貴愣了一下,看向李青香,隨后視線落在徐達茂身上:“需要這么急?”
“哥!咱們按規矩辦事。明天我出去不一定能回來,要去海城陪著中林。把買賣房屋的文書寫了,我花著錢,才不覺得愧疚。”
李青香理解他的急迫,讓陳德海拿來紙筆,陳富貴接過寫了一張買賣房屋的文書。
徐達茂看了看,什么都沒說,簽字按手印,還讓尤桂珍也按了。
表明他們夫妻一起,愿意把房子賣給李青香。
接著,徐達茂又寫了一張租賃文書,簽了名字,按了手印,遞給陳富貴。
“哥!咱怎么說就怎么辦。這個月就算我占便宜,不給房租了。下個月開始,一年六十塊,我不會少一分錢。”
“知道,你是個明白人。”陳富貴沒有推辭,看了一眼,將兩份文書都給了李青香,“明天一早咱們去市里,我騎車帶著你走。”
“行!那就謝謝了!”徐達茂站起來,“我們先回去休息,你們也早點休息。”
李青香和陳富貴跟他們點了點頭,目送他們離開。
“徐達茂辦事干脆利落,絲毫不占人便宜,是條漢子。”陳富貴感慨,“一千塊錢要真能救回中林的命,也算是值了。青香!這房屋的租金咱們真收?”
“當然真收,你想幫他也得看時候,他不喜歡欠人情。”李青香把手里的兩張文書折疊好,跟之前買爛牛棚的那張放在一起,“你要不收他租金,估計他得搬出去。
要是收了,他還能安心住下。等機會合適,再從別的地方找補。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就算對他們好,也得慢慢來。”
李青香的話,陳富貴從來不反駁。
“大隊支書家一定能借出錢來,徐達茂不肯去借,估摸著是怕欠了這個天大的恩情還不完。”
李青香冷呲:“你想錯了,大隊支書什么人?想從他手里借出錢來,必須要有什么東西抵給他。
徐達茂不是傻子,他手里最值錢的就是房子,反正都要舍出去,不如不開口求人幫忙,直接賣掉好了。
再說大隊支書不一定樂意要他的房子,他家有房,賣給他根本賣不了多少錢。賣給我們不一樣,他說多少就多少,咱又不跟他討價還價。”
陳富貴笑問李青香:“所以你就利用徐達茂家的事算計了生產隊的爛牛棚?大隊支書日后要是明白過來,保證氣個半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