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
防空警報尖銳的聲音十分刺耳。
街上的百姓拖家帶口,慌慌張張的朝政府設立的防空洞奔跑。
小孩嚇得嗷嗷哭。
被行人沖散的孩童站在人群里,驚恐,絕望,扯著嗓子尖叫著,“媽媽……媽媽……”
那稚嫩的哭聲,聽得人心酸、心痛。
人們擦過娃娃弱小的身形沖向防空洞。
沒有注意他是誰家的孩子……
自己活命要緊。
哪有心情去管走丟的孩子?鬼子封鎖應天城以來,每天都有死人……
警察處理那些尸體的辦法很隨意,集中挖大坑直接掩埋,或堆起尸堆直接焚燒。
一架尾翼貼著鬼子膏藥旗的偵察機在應天上空盤旋。
人們更是風聲鶴唳,粗壯的大腿撞翻幼崽,一雙42碼的大腳眼看就要落在孩子身上時,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撲向男孩,他胳膊肘拄著地面,任憑慌亂的人們踩著后背從他身上沖過去……
男人身后的同事張開雙臂,用蹩腳的中文大喊:“不要亂!不要亂!”
“快……釧鋇先生……快起來……”
噗~
釧鋇一口血噴地上。
踩踏,真的會把人踩死的。
他身后的同事張開雙臂攔人。
一人拽住釧鋇胳膊,把他從地上拉起,“您沒事吧先生?”
釧鋇抱住孩子,他身上覆蓋了一層的泥土,額頭上磕破了皮,背后印章一樣蓋著數不清的不規則的腳印。
釧鋇緊緊地抱住男孩,“小朋友別慌。”
“你還活著。”
他抬頭看向空中轉圈的飛機,扶了扶眼鏡,一只手扣住眼鏡框,才發現眼鏡片不知道哪去了。
該死的鬼子!
“為什么葉安然的人還不來?”
“他那么愛他的人民。”
“怎么能視若無睹?難道因為南北兩岸的分歧就不管百姓死活了嗎?”
釧鋇的同事拉著他到路邊,“葉先生的部隊都已經撤出長江以南了。”
“他的飛機也都撤走了。”
“不是葉先生的問題,是他的上級命令他這樣做。”
釧鋇愣住。
他掛著淚珠的眼睛布滿血絲,“愚蠢的指揮官!”
“愚蠢的葉安然!”
“他那么不聽話的人,為什么人民偏偏需要他的時候,他突然變得聽話了?!”
…
城內。
衛戍軍部隊身著藍灰色軍裝,抱著機槍于街道人群中朝著空中偵察的鬼子飛機開槍掃射。
一天騷擾應天十幾次的鬼子飛行員規避著地面射來的子彈,看著地面烏泱泱的人,鬼子握住操縱桿,猛地向左壓到底。
零式戰斗機在空中翻轉了一圈。
飛機隨即壓低機頭,朝著地面人多的地方俯沖下去。
噠噠噠~
噠噠噠~
零戰飛機搭載的機槍突然開火,密集的子彈雨掃射而下,一大片逃難的人被子彈撕裂血肉,子彈貫穿胸膛,擊穿頭顱,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在血霧中倒下。
抱著機槍掃射鬼子飛機的戰士被空中傾斜而來的子彈打斷手臂,數枚子彈貫穿心口,戰士昂著頭,眼睛如同火炬一般盯著空中的飛機倒下。
那是絕望的眼神,是仇恨的眼神……
釧鋇的同事拉著他,“先生,鬼子開始屠殺了,我們躲一躲。”
釧鋇看著倒下去的人們,他憤怒地跺腳:“混蛋!混蛋!!”
“把我們的國旗拿出來!”
“快把國旗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