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硬朗的男子,終究不會差。
露出幾秒,暗影抬頭注視蘇揚的雙眸,想象中的驚嚇并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惋惜。
暗影將面罩重新戴上,語氣恢復往常的沉悶,“幫主為何用這種眼神看我?”
“可惜了,如果不是先天所限,你的長相不會比我差。”蘇揚嘖嘖稱道。
“除了蘇康之外,您是第二位見過我臉的人。”暗影說道。
“其他見識過的人都死了吧?”
“是的。”
“包括親人?”
“無一例外,因為這張嘴,他們視我為不祥,唯有蘇先生見我時沒有厭惡的眼神,所以我選擇追隨。”
“民間怪俗,有時候的確荒誕,兔唇絕非你所愿,只是現在醫療條件受限,否則只需花點錢,你就能與常人無異。”
“兔唇?”
蘇揚反應過來,解釋道:“就是你的嘴,其實就是胚胎發育早期出現的發育障礙,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解釋就是過程中出了點問題,錯不在你。”
“原來如此……”暗影還是頭一回聽到對于不祥有這么具體的解釋。
更讓他驚訝的是,蘇揚談論不祥的時候并未出現避諱之色,反而極為坦然,完全不在乎可能沾染到的因果。
“您不怕?”暗影問道。
“我為什么要怕?”蘇揚一臉莫名其妙,哭笑不得道:“先天因素決定的東西,如果可以選擇,誰愿意自己跟旁人不同呢?”
“你沒權力決定自己的出身,但可以決定日后走的路。”
“人性本無,善惡只在一念之間。”
“你的雙手沾染了太多鮮血,所害之人或許無辜,或許罪大惡極,你本無惡念,只是依蘇康和我唆使的劊子手而已。”
“我嘗過待在黑暗里的滋味,那種感覺很不好受,你是一個完整的人,我不希望屬下長久見不到陽光。”
“外面的世界很美,我想你去看看。”
暗影怔怔然地看著眼前這張俊氣十足的臉,那一抹微笑令他為之動容。
從小到大,從始至終,他從未聽過這種話。
平日里除了訓練就是殺人,無比枯燥的事情習以為常。
他不曾奢望見到陽光,只想償還恩情。
蘇康讓他做劊子手,他就當一輩子的劊子手!
“我這種人死后一定會下地獄,見不見陽光又有什么區別?”暗影低聲開口。
“從現在開始為善,還不算晚。”蘇揚拍著他的肩膀,認真道:“自我救贖永遠比長久沉淪來得更珍貴,你殺千百人所積的惡,那就用救十萬人所獲的善沖刷!”
“我還有機會么?”暗影苦笑道。
“當然有,現在就有個現成的機會擺在你面前,就看你能否把握住。”蘇揚開口道。
“什么?”
“殺光北城區威武王的部下!”
暗影眼中閃過一抹殺機,詢問道:“殺光他們能救十萬人?”
“遠遠不止,金山市現存的二十四萬人,都會因你而獲救,這份功德,足以洗刷掉你身上所有罪惡!”蘇揚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暗影一雙陰冷的雙眸陡然煥發光彩。
“記住,你只有六個小時的時間,請出動所有暗影堂,傾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蘇揚叮囑道。
“是!”
暗影轉身走出營帳,臨走時回頭深深地看了眼蘇揚,
“林陽說得沒錯,你比任何人都適合坐這個位置。”
“我現在終于知道趙顯為何寧愿辜負兄弟情也要撐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