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雨笑道:“這話從何說起?”
左千戶一臉正色道:“別裝了,你根本不是什么武當王也,你就是妖道吳雨。”
吳雨面色不改,問道:“何以見得?”
左千戶一指那小胡子捕頭,“他認得你。”
吳雨看了那小胡子一眼,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這小子,左兄怕是被他騙了。
“先前他作局栽贓我是周亞炳,在我手上吃了虧,現在又說我是吳雨,真是可笑,這種人的話你也信?”
那小胡子被吳雨倒打一耙,不由怒道:“胡說八道,分明是你挾藝相脅,強闖縣衙……”
吳雨懶聽他說話,直接自顧對左千戶道:“先前與左兄攀談,時間雖短,卻也知你是個忠義之人,與這些蟲豸不是一路。
“換作其他不知你為人的,看你跟這些人在一起行事,怕是會誤以你們沆瀣一氣,乃一丘之貉。
“聽我一句勸,這些碩鼠嘴里哪有什么真話,挾私報復才是真,莫要被人當槍使,無端壞了你名聲。”
那小胡子原本還在講述吳雨挾藝相脅訛錢又劫獄的事,吳雨一開口,兩人的聲音就疊在一起。
小胡子本想提高音量繼續說下去,奈何吳雨只當他不存在,自顧和左千戶說話。
他莫名就被吳雨的氣勢所壓,下意識住嘴,沒法再說下去。
此時聽了吳雨的話,直氣紅了臉,急道:“大人,別聽他胡說八道……”
可他越是這樣,越顯得吳雨從容不迫。
原本因聽了他一番話便縱馬追來的左千戶,看他的眼神都猶疑起來。
左千戶在朝廷擔職,自然知道這些衙差捕快大多是些什么貨色。
他內心本就看不起這些只知道欺壓百姓的人。
眼下兩人神情對比,一個顯得無比坦蕩,一個顯得急赤白臉,高下立判。
他此時心里竟信吳雨的話,多過信這位同僚。
心里想的是,自己只信一面之辭,就急急趕來拿人,確實有些過于草率了?
先前還氣勢洶洶的左千戶,此時面對吳雨,竟莫名少了些氣勢。
“王也小兄弟,不是左某不信你,只是……”
左千戶抿了抿嘴,猶疑片刻,才又說道:“你可有證明自己身份的憑證,或是度牒。”
這個時代,出家當和尚或道士,原則上都需要有官府頒發的度牒。
但現實情況是,以古時候朝廷對民間的掌控力,很難實施到位,以致絕大多數出家人壓根就沒有度牒。
就像朝廷明令禁止殺牛吃肉,民間照吃不誤一樣,根本管不過來。
別說在古代,就算放到現代社會,有些律法都是形同虛設,屬于民不舉官不糾的那種。
更何況是這眼下這種亂世。
所以吳雨掏不出度牒,左千戶也不會覺得奇怪。
他說這話,基本已經等于偏向吳雨這邊了,只要吳雨能隨便掏出點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唉!”吳雨仰天長嘆一聲,說道:“一個人,最難的就是自證,我敬你為人磊落,不想與你動手。
“事已至此,你鎖了我去吧,也免得你為難。”
“這……”左千戶執著樸刀的手下意識垂了下去。
那小胡子捕快大喜,連忙拿出一條精鋼索鏈,對左千戶說道:
“千戶大人,他就是吳雨絕沒錯,快鎖了他。”
吳雨點頭說道:“不錯,我就是吳雨,快鎖了我,領功請賞去吧。”
那小胡子喜上加喜,指著吳雨說道:“他承認了,他承認了,快鎖了他,為朝廷除去一禍害……”
“你給我閉嘴!我自有分寸。”
左千戶轉頭一聲大喝,震得那小胡子身形一陣搖晃,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依我看,你們這些炮制冤假錯案的蠹蟲,才是朝廷真正的禍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