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洞口的屏障消失,那天魔山突然傳來一陣震動,或者說整個空間都開始抖動起來。
吳雨仰頭看向身后的大山,忽然面色大變,心想自己不會無意中把天魔放出來吧?
那事情可就鬧大了。
正自驚疑間,突然聽得一聲佛號。
“南無阿彌陀佛!”
吳雨回頭,卻見被他移開的蓮臺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坐著一個小和尚。
年紀不大,一身灰白僧袍松松垮垮,卻是一臉慈悲之相。
吳雨凝神戒備,背后長劍輕輕顫動,隨時準備出鞘。
他目光打量了那小和尚幾眼,開口問道:“你便是天魔?”
那小和尚微笑道:“何來天魔一說,貧僧地藏。”
吳雨脫口而出道:“地藏菩薩是個小孩?”
地藏菩薩微笑道:“性由相顯,相由性成,然一切諸相,即是非相,一切眾生,即非眾生,在尊駕眼中貧僧是小孩,那地藏便是小孩。”
吳雨皺眉道:“莫打機鋒,你若真是地藏,為何剛才不現身,待我動了蓮臺,你又現身于此,到底有何用意?”
地藏菩薩雙手合什道:“貧僧來此相見,不過是履行一個約定而已,于尊駕并無惡意。”
吳雨問道:“什么約定?”
地藏菩薩微笑道:“蓮臺移動之日,便是貧僧歸去之時,貧僧此來,是向尊駕道別的。”
吳雨心中微動,“菩薩認識我?”
地藏菩薩笑而不語。
吳雨指了指旁邊的山洞,問道:“那里面天魔是怎么回事?”
地藏菩薩依舊笑而不語。
吳雨討了個沒趣,又說道:“你既在此,為何還讓那黑山老妖占了枉死城?地府成這副模樣也不管管?”
地藏菩薩這次卻是開口了。
他說道:“貧僧于此界只有一化身,地府破碎,輪回失序,貧僧需要維持六道輪回正常運轉,已是分身乏術,心力不足。
“那黑山老妖雖是妖類,但據了枉死城,亦可鎮住惡鬼冤魂,其行為乖戾跋扈一些也是沒法子的事,枉死城又何嘗不是他的囚籠。
“不過如今尊駕動了蓮臺,收了‘拘’禁,他身上的拘禁之法便已破,怕是再困不住他了。
吳雨驚訝道:“那老妖是被拘在枉死城的?難怪他要我來此尋找天魔,就是為了破除他身上的禁咒。”
隨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看了看那洞口,又看了看地藏。
“剛才那陣抖動,不會將那里面的什么東西放出來了吧?還是說,你本身也是被困在里面,同樣得到了解脫?”
地藏菩薩微笑道:“尊駕不用試探了,貧僧確是地藏無疑,也沒有被困在此處。
“剛才那陣抖動,是那黑山老妖頂破枉死城,脫困而出引發的動靜。”
吳雨不由驚了,“黑山老妖的本體在枉死城下?”
那豈不是他和燕赤霞先前所殺的,同樣只是黑山老妖的化身?
那老登真能豁得出去啊,為了讓他安心進到此地,居然詐死,一下吐出那么多心臟,還放棄了閻君印璽。
不過轉而又一想,那黑山老妖雖然詐死,但必定已受了不輕的傷勢,若只擊殺對方一個無關緊要的分身,那統子也不會給出獎勵。
地藏菩薩說道:“這里之所以生生不息,不似地獄景象,皆因枉死城中的冤魂多出來的命定壽數全落入此地。
“黑山老妖企圖將自身與枉死城融合,以證不朽,卻不想枉死城與此地有咒法相連,他的舉動,不過是讓自身也落入壽數時常被汲取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