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把青石板路染成淡金色時，林澈已經支好了卦攤。
褪色的藍布卦旗被風掀起一角，上面林氏卜筮四個字，磨得有些模糊，卻在朝陽下透著股安穩的煙火氣。
林澈將三枚銅錢仔細擺在木盒里，又從布包里掏出個粗陶碗，倒了半碗昨天剩下的涼白開，指尖剛碰到碗沿，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林先生，早啊！”
轉頭就見賣豆腐的王嬸挑著擔子走過，竹筐里的豆腐塊裹在紗布里，還冒著熱氣。
林澈笑著點頭：“王嬸，今天豆腐看著格外嫩。”
“可不是嘛！”
王嬸放下擔子，從兜里掏出個油紙包遞過來，笑著說道：“昨天我家小子說你算的姻緣準，非要讓我給你帶塊糖糕。”
“你可別嫌棄，就是巷口張記的，熱乎的時候好吃，現在涼了，湊活墊墊肚子。”
林澈接過油紙包，指尖觸到溫熱的糖糕，心里也暖了暖，這卦攤擺在縣城東門口，往來都是街坊鄰居。
算卦從不漫天要價，遇著家境難的還分文不取，時間久了，倒和周圍商戶處成了朋友。
林澈剛要道謝，就見王嬸挑著擔子往巷子里走，還回頭喊：“中午要是沒生意，就來我家吃碗豆腐腦啊！”
太陽慢慢爬高，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
挑著菜筐的老農、挎著布包的婦人、背著書箱的學子，三三兩兩地從卦攤前經過。
林澈沒像其他算命先生那樣高聲吆喝，只是坐在小馬扎上，手里轉著三枚銅錢，眼神平和地看著來往的人。
約莫辰時過半，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少年停在卦攤前，手指攥著衣角，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像是有話要說。
林澈抬眼看向他，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臉上還帶著稚氣，背上的書箱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讀書的學子。
“小兄弟，是要算卦？”林澈聲音放輕了些。
少年猛地抬頭，眼睛亮了亮，又很快低下頭，小聲說：“先生，我、我想算這次院試能不能中。”
說著，少年從懷里掏出幾枚銅板，小心翼翼地放在卦布上，笑道：“我攢了好久的錢，要是不夠……”
“夠了。”
林澈把銅板推回去兩枚，微笑道：“讀書人不易，三枚就夠。”
拿起銅錢，指尖輕晃，三枚銅錢叮地落在卦布上，正面朝上兩枚，背面一枚。
林澈看了眼卦象，又抬眼打量少年，見他眉峰清朗，眼神里滿是對功名的渴望，卻又藏著幾分不安。
“卦象顯示，你這次院試雖有波折，但最終能中。”
林澈緩緩開口。
“只是你最近是不是總熬夜讀書？眼神里有倦意，考前記得歇兩天，別累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