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望著跪在面前的李元封，神色平靜無波，仿佛眼前這場面早在他預料之中。
當年他揮手間平定南國戰亂，李元封不過是雪域國一個嶄露頭角的嬰變修士，如今竟已臻問鼎境界，這數百年光陰對修真者而言，果然藏著無限可能。
“起來吧。”
林澈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虛弱，卻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平靜的說道：“當年我與你約定，南國都城永為禁地，并非要將此地化作無人踏足的死地。”
李元封連忙起身，垂手侍立一旁，目光落在林澈身上時滿是敬畏，只是瞥見他蒼白的面容和無力垂下的左手，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當年那個抬手便能覆雨翻云的前輩，怎么會……
“前輩駕臨，晚輩有失遠迎。”
李元封小心翼翼地措辭，“只是這處店鋪是您當年親言要封存的地方，晚輩才設下結界守護，不知前輩今日……”
“我來此地，與你無關。”林澈打斷他的話，側頭看向身旁的李慕婉，眼底漾起一抹柔和，“只是想陪婉兒回來看看。”
李慕婉感受到他的目光，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她心頭一緊，卻還是對著李元封頷首示意：“李道友不必多禮，我們只是故地重游。”
李元封這才注意到李慕婉，見她雖容顏清減，眉宇間卻有陽實后期的能量波動，再聯想到林澈前輩的身份，頓時明白眼前這位女子絕非尋常修士。
此刻的李元封心中愈發不敢怠慢，連忙揮手屏退了身后的雪域國強者。
“此地交給晚輩處理，前輩與這位仙子只管安心停留，若有任何差遣，晚輩萬死不辭。”
林澈微微頷首，不再看他，牽著李慕婉的手踏入了那間塵封已久的店鋪。
門軸轉動時發出“吱呀”的輕響，仿佛在訴說著數百年的孤寂。
店內陳設與當年別無二致，靠窗的木桌還擺著半盞未涼的清茶，硯臺里的墨汁早已干涸成塊，陽光透過雕花木窗落在地面，揚起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李慕婉走到當年頓悟的位置，指尖輕撫過桌面的刻痕，那是她突破時靈力激蕩留下的印記，如今摸起來依舊帶著溫潤的靈力余韻。
“當年就在這里，我看著窗外的雨打芭蕉，忽然明白了‘情’之一字亦可化作意境。”
李慕婉轉頭看向林澈，眼中閃爍著懷念的光，微然一笑道：“那時總想著快點變強，才能跟上你的腳步，卻沒想過……”
話未說完便被林澈輕輕按住嘴唇，轉身坐在木凳上，望著窗外依舊繁茂的芭蕉葉，輕聲道：“這樣很好。”
李慕婉一怔，隨即明白夫君的話中之意。
是啊，這樣很好。
至少他們還能并肩站在這里，看同一片雨打芭蕉，聽同一陣風穿回廊。
兩人在店內靜坐了許久，直到夕陽將影子拉得老長，才攜手走出門外。
李元封依舊守在不遠處，見他們出來，連忙上前：“前輩，城中已備好住處，是當年您在南國居住過的宅院，晚輩派人重新修葺過了。”
林澈沒有拒絕。
那處宅院藏著他與李慕婉初遇時的諸多記憶，如今能在那里安度余生，倒也算遂了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