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這么晚了還不回去,和家里人吵架了嗎?”大媽的好奇關心擊碎了他最后的倔強。
吵架?自己和人吵架過嗎?潛龍忽然有些難受,從出生到現在,他好像一直都在黑暗中生活。
生活依舊會繼續,它不會留戀一個已經逝去的人,更不會留住一個逝去的影子。
“老黃,你老了。”他喃喃道,又惆悵著,忽然眼角滑下了滾燙的淚水。
一場夢要做多久才會醒?一個人要到絕望才不想活嗎?
自己不能活,為了身后這些素不相識的人。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值不值得。
準確來說,他不明白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
值得也好,不值得也好,對他來說都是一個過程。
他知道自己欠下的債還沒還,也知道自己曾經的追求與方向早已破碎。
街頭的燈光若隱若現,黑夜的角落里,他猛地喝了一口酒。
酒能救人,也能傷人。
十年的臥底生活即將宣告結束,但結局卻需要自己犧牲。
宮瀨文悄然地看著監控中那個在城市角落里沉默不語的潛龍,黯然神傷。
“總有些人要消失,總有些人默默無聞。它本不該是你,但它又本該是你。”
有人說過,生命的因果其實早已經注定了。
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所有一切就已經注定了:你的生活、你的愛人、你的經歷。這是一種很讓人沮喪的說法,卻又讓人揮之不去。
人們總是會將一切和他們想的不一樣的東西忽略掉,總會想著僥幸逃過一切壞的結果。
可如果這一切早在一開始就是注定的呢?他是否有機會改變自己呢?
命運從來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簡單,而是二等于一加一那么復雜。
風更冷了,也更刺骨了。康書偉悄然地看著這個城市,劉振微微抬起了頭。
“這個世界需要英雄吧。”
“這個世界需要結果了。”
啟明星的光芒終究不會消失,北極星也不會改變它的位置。
星空再怎么旋轉也都意味著永恒。
這個世界需要一個毫不相干的人付出生命。
那個人,會是蘇躍嗎?
想想看,他也算是個英雄吧。
劉振望著細雨飄飄灑灑,而康書偉已踏入了家門。
“下雨了,真冷啊。”他哈著氣,中秋一過,這個國家的天氣就愈發寒涼,北方的季風攜帶著初冬的寒意和第一場雪,悄然降臨。
他走過火車站,穿過商店,路過網吧,耳邊是隱隱的蟲鳴,目光追尋著下一盞路燈的光芒。夜路漆黑,卻也充滿了未知和驚喜。
你總可以期待下一盞燈的出現,因為它終將熄滅;你也可以選擇停留在這盞燈下,因為它會永遠照亮。他漫無目的地前行,心中并無英雄或榜樣的概念。
黃河只想在天亮前走遍這座城市,曾經追逐的日出日落,如今已成了記憶中的片段。
他并非神祇,而是特工,有著凡人的七情六欲,會恐懼死亡,也會流淚。
但他總想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就像那首在青年群體中流行的歌曲,幾個少年用破舊的樂器,拉著女孩的手,唱著青春的歌謠。
網吧后的放學時光,校園里的打鬧嬉戲,表白時的期待與追逐,如今都已遙不可及。他等不到那雪月風花,因為他已沒有時間。
月光如此美麗,如此輕柔,他在心中贊嘆這個世界,從最初的痛哭流涕到聲嘶力竭,再到開懷大笑,最后歸于沉默,只留下破碎的酒瓶。仿佛這一切都不是他所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