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俺閉嘴！哭什么哭！”他一聲斷喝，聲音里帶著京郊爺們的威嚴，“沒見識的東西！這哪里是怪物？都給俺抬起頭來，看清楚了！”
流民們被他一喝，哭聲漸小，但依舊不敢抬頭，只是從指縫里偷偷地看。
王鐵柱走到一個磕頭最狠的中年漢子面前，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起來！看那是什么！”
他指著一臺正從不遠處開過的“鐵牛”，大聲解釋道：“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了！這不是怪物，也不是神仙！這是咱們圣皇陛下，賜給咱們老百姓種地的神物，叫‘鐵牛’！”
“鐵牛？”流民們愣住了，面面相覷。
“對！鐵牛！”王鐵柱的嗓門更大了，臉上洋溢著狂熱的崇拜，“看見沒？那玩意兒一天耕的地，夠一百頭牛干上三天三夜！它吃的不是草料，是煤！喝的是水！有了它，再硬的地，都能給你翻成棉花一樣軟！以后，你們就跟著這些鐵牛吃飯！”
聽著王鐵柱通俗易懂的解釋，流民們漸漸止住了恐懼，慢慢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些來回穿梭的鋼鐵巨獸。
它們……真的是在耕地？
那翻開的土壤，確實比牛耕的要深得多，也整齊得多。
一個膽子大的年輕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指著鐵牛問：“官爺……這……這真是圣皇陛下造出來……給咱們種地的？”
“廢話！”王鐵柱瞪了他一眼，“圣皇陛下的神通，豈是你們能想象的？自來水喝過沒？公共廁所見過沒？這鐵牛算什么？以后還有鐵馬、鐵船！跟著圣皇陛下，好日子在后頭呢！”
人群徹底安靜了。
他們看著那片被迅速開墾出來的肥沃土地，看著王鐵柱和他手下那些農場工人們習以為常的自豪表情，腦子里仿佛有根弦，“嘣”地一下斷了。
他們一路從南方逃難而來，見過了餓殍遍野，見過了易子而食，以為人間就是地獄。
可到了這里，他們看到的是干凈的城市，喝到的是清甜的自來水，現在，又看到了能讓土地自己翻身的“鐵牛”。
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在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關心著最底層的泥腿子如何種地。
“噗通！”
又是那個中年漢子，他再一次跪下了。
但這一次，他不是因為恐懼。
他朝著京城皇宮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砸在堅實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隨即，他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里，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圣皇萬歲！圣皇萬歲啊！”
他的哭喊像一道咒語，瞬間點燃了所有流民的情緒。
上百人齊刷刷地轉過身，朝著皇宮的方向，跪倒在地。
“圣皇萬歲！”
“感謝圣皇賜下神糧！”
“我們有活路了！我們有活路了啊！”
哭喊聲、磕頭聲、歡呼聲匯成一片，響徹在轟鳴的田野之上。
他們流著淚，臉上卻帶著最燦爛的笑容。
在這一刻，他們心中對未來所有的迷茫和恐懼，都化為了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皇帝最原始、最狂熱的崇拜。
王鐵柱看著這一幕，滿意地笑了。
真好，又多了一批圣皇陛下的忠實信徒。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