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咀嚼著這個名字，勉強還能從“蒸汽”二字上聯想到礦場和工廠里那些轟鳴的大家伙。
可把那東西安上輪子，讓它在田里跑？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旁邊的那個“內燃機”，則更是如同天書。
張富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被林蕭標記為“氣缸”的鐵罐子，以及連接著它的活塞和曲軸。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東西的原理，可越想越是糊涂，腦子里仿佛塞進了一團亂麻。
“陛下，恕老臣愚鈍，”張富安指著內燃機的圖紙，滿臉困惑，“這個鐵罐子……它如何能動起來？沒有鍋爐，沒有蒸汽，難道……難道憑空就能生出氣力？”
林蕭嘴角微微上揚，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用粉筆在氣缸的圖紙上輕輕一點：“誰說沒有？它的力量，就來自于這里。在鐵罐子里點火，讓它爆炸。”
轟！
這句話，比一顆炸彈在眾人腦海里引爆還要震撼。
在鐵罐子里點火爆炸？
張富安整個人都懵了，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黑板上的圖紙會隨時炸開一樣。
開什么玩笑！把火藥塞進機器里點燃？那不叫機器，那叫炮！
這東西要是動起來，怕不是先把駕馭它的人給炸飛上天？
看著眾人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林蕭心中暗笑。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用他們能夠理解的方式進行講解。
“你們看，爆炸產生巨大的推力，推動這個叫‘活塞’的東西運動。活塞的運動，通過‘連桿’，傳遞給這個‘曲軸’，讓它轉動起來。周而復始，就產生了源源不斷的動力。”
他一邊說，一邊在黑板上畫出活塞上下運動，帶動曲軸旋轉的動態分解圖。
那簡單的線條，在林蕭的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眾人一開始還滿心驚駭，漸漸地，他們的眼神就變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黏在了那旋轉的“曲軸”上，嘴巴不自覺地張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如同看到了神跡。
“原來……原來如此……”
“天……天吶，爆炸的力量，竟然可以被這樣利用……”
“將往復，化為旋轉……這……這是何等奇思妙想！”
張富安聽得如癡如醉，他看著黑板上那精妙的聯動結構，感覺自己畢生所學的木工、鐵匠技藝，在陛下的智慧面前，簡直如同孩童的涂鴉。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圣皇……圣皇又為我們開創了一片新天地啊……”
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智慧了，這是仙術，是神諭！
林蕭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將粉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朕今日召你們來，就是要將這圖紙上的東西，變成現實。朕給這個計劃，取名為‘鐵牛計劃’。”
“朕命令，格物院立即啟動‘鐵牛計劃’，工部全力配合！朕要你們，優先將這臺蒸汽拖拉機給朕造出來！朕要讓它，代替牛馬，去耕耘我華朝的萬畝良田！”
“臣……領旨！”張富安猛地回過神，激動得滿臉通紅，他重重地跪在地上，一個響頭磕了下去，“臣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一定為陛下，造出這頭‘鐵牛’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