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道人目光變得極為深邃:“他更繼承了天帝的威望。你莫要忘了,天帝縱橫洪荒億萬載,其威其勢,早已深入天地人心,烙印于法則之中。縱使其本尊可能已入輪回,但只要昊天上帝持天帝印璽,坐鎮天庭,便無人敢輕易質疑其正統,更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首倡反對之舉。此乃‘勢’,大勢所趨,非匹夫之勇可逆。”
他看向廣成子,語重心長道:“鴻鈞令我等輔佐,非是屈從,實乃順天應人,穩住洪荒大局。況且天帝是否真的徹底沉淪,其中又有何等玄奧,即便是我亦未能完全看透。冒然行事,只恐引來莫測禍端。”
廣成子聞言,眉頭緊鎖,胸中怒意未平,卻也知道師尊所言在理。他沉默片刻,方不甘道:“難道…我等就只能遵奉法旨,聽命于那昊天上帝?”
彌羅道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可察的微光,淡淡道:“鴻鈞合道,言出法隨,法旨既下,自當遵從。然,輔佐二字,玄妙非常。如何輔佐,輔佐到何種程度,其間分寸,存乎一心。昊天上帝欲統御三界,亦需展現出相應的器量與手段才是。”
廣成子是何等聰慧之人,聞弦歌而知雅意,頓時心中明了,那股憤懣稍稍平息,轉化為深沉的思量。他再次躬身道:“弟子明白了。謹遵老師教誨。弟子先行告退。”
廣成子離去后,玉虛宮大殿重歸寂靜,只余云床氤氳,映照著彌羅道人深不見底的眼眸。他并未起身,指尖輕輕敲擊云床,蕩開細微漣漪,仿佛在推演著什么,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洪荒歲月,從不因任何仙神的隕落或沉寂而停留。天庭依舊運轉,星河璀璨,仙官各司其職,只是那至高御座上的昊天上帝,眉宇間較之以往,似乎多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凝重與急切。
平靜并未持續太久。
一則駭人消息自下界傳來,如驚雷般炸響仙凡兩界:有上古魔道余孽自北俱蘆洲極陰之地,突破天庭防御,聚攏萬千邪修,布下九幽血煞大陣,吞噬生靈,污穢地脈,氣焰滔天。
其首領神通詭異,竟能驅使早已絕跡于洪荒的噬魂魔焱,所過之處,萬物凋零,真靈潰散。
天庭震怒。
天庭駙馬成是非主動請命,于是昊天上帝于凌霄寶殿頒下法旨,命其領十萬天兵天將,并調遣雷、火、斗三部神靈,即刻下界平叛。
旌旗招展,戰鼓震天。十萬天兵天將布下天羅地網,將魔蹤肆虐之地圍得水泄不通。成是非身著金甲,手持神戟,英姿勃發,率先殺入魔陣之中。神光與魔焰碰撞,撕裂蒼穹,震動大地。
初始,天軍勢如破竹,魔道修士節節敗退。那魔首見狀,竟不惜燃燒本源,以身飼魔,喚來更為恐怖的幽暗之靈。一時間,戰場中心魔氣滔天,演化出一方死寂魔域,隔絕天道,侵蝕仙體。
成是非勇猛無雙,直取魔首。雙方激戰百余回合,神戟崩裂魔云,魔爪亦撕開金甲。正當成是非欲祭出昊天上帝所賜下的保命玉符,給予魔首致命一擊時,異變陡生!
那魔首竟獰笑一聲,口中吐出一物,那是一枚漆黑如墨、布滿詭異道紋的骨片。骨片出現的瞬間,時空仿佛凝滯,一股遠超當前戰局層次的、冰冷死寂的恐怖道韻彌漫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