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萬余頭羊若都包成餃子,怕是要堆成山了!”
“正要堆成山!
”甄暢笑道,“快去雇短工,工錢加倍!”
不過三五日,
鄴城百姓皆知甄家重金雇人包餃子。
一時間甄府門前車馬絡繹,上千短工齊聚府中。
和面剁餡,好不熱鬧。
甄暢親自請來甄姜:
“勞煩大姑親手包一籠餃子,并在餃子上雕花。”
甄姜蹙眉:
“這許多餃子,雕花要雕到何時?”
“你究竟意欲何為?”
“只需雕一籠便可。”
甄暢神秘一笑,“這一籠,小侄要帶去遼東。”
“遼東?”
甄姜手中面杖一頓,驀然醒悟。
“遼東那是呂布的地盤,你……你是要去?”
甄暢頷首,狡黠一笑:
“正是欲為此事。”
“徐州軍士屢次扣我們貨,無非仗著戍邊艱辛,朝廷優待。”
“但我深知,那些物資最終都流往遼東邊軍。”
“既然他們能扣,我們便能送!”
“直接送去遼東大營,看他們還如何扣得!”
兩次甄家都吃在手上沒軍隊的虧。
徐州人仗著手上有兵,搶了他們的貨,他們也不敢發作。
好,既然如此。
我也去找一個背景硬的靠山!
你們扣下的貨,肯定要走私到遼東去。
那我便去找遼東的軍閥!
甄榮在旁聽得眼眸發亮:
“好個將計就計!”
“呂將軍鎮守遼東,最重軍糧。”
“若得我們支援,必感甄家情義。”
甄姜終露笑意,取來銀刀,在餃子上精心雕出蓮花紋樣。
“……呂將軍最喜蓮花。”
“當年他來河北時,就曾贊我甄家蓮紋酥餅。”
她忽然停刀,凝視甄暢:
“你早算計好了?”
甄暢躬身長揖:
“……不敢欺瞞大姑。”
“鮮卑斷供、徐州限購,皆在小侄預料之中。”
“唯有直通遼東,方能破此僵局。”
三日后,
百輛大車裝載凍餃,浩浩蕩蕩出鄴城向北而行。
甄暢親自押車,甄福相伴左右。
北風卷地,白草摧折。
甄家車隊在茫茫雪原上艱難前行,車輪深陷雪窩。
馬匹噴著白汽,每一步都踏得積雪咯吱作響。
“公子,實在走不動了!”
甄福須眉皆白,呵氣成霜。
“已經凍斃三人,再這般趕路,只怕咱們撐不到遼東,就要倒在這兒了。”
甄暢勒馬回望,見仆役們面無人色,有的甚至伏在馬背上瑟瑟發抖。
他抬頭望天,鉛灰色的云層低垂,雪片如鵝毛般紛揚落下。
“福伯,我豈不知弟兄們辛苦?”
甄暢聲音沙啞,“但若趕不上年關,這萬余斤餃子便失了意義。”
“遼東將士戍邊苦寒,我們受這點凍餓算什么?”
他猛地揮鞭指向北方:
“傳話下去,到襄平后每人賞錢五千,凍傷者另給醫藥費。”
“但今日必須趕過這個山頭!”
眾人咬緊牙關,在深雪中繼續跋涉。
偶爾有人倒下,便用毛氈裹了就地掩埋,插一根竹竿為記。
甄暢每見如此,便暗暗握緊拳頭。
臘月廿八,襄平城終于出現在雪幕中。
城樓上的守軍遠遠望見這支詭異的車隊,立即弓弩齊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