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愿行詐降計!”
眾視之,乃魏國降將,時任冠軍將軍的郭淮也。
這位曾經被委派以孤軍守虎牢關,被李翊一夜生擒的降將,此刻單膝跪地。
“淮相爺厚恩,授我以冠軍將軍之職。”
“今愿假意歸魏,與大軍里應外合。”
孔明凝視郭淮,正色道:
“將軍詐降之計若能成功,汝為破魏第一功。”
說著,又一指案上的香爐,沉聲道:
“將軍此行,當如這爐中沉香——焚身不改其香。”
言外之意,自是有敲打郭淮的意思。
郭淮伏地涕泣,表忠心。
然后咬破手指,以血寫降書。
三日后,魏軍前鋒行至斜谷腹地。
巡山軍士擒獲形跡可疑者,押至中軍帳時。
那人伏地拜道:
“某乃郭冠軍心腹,有機密事稟丞相!”
司馬懿屏退左右,見來者從衣襟夾層取出血書,展讀間但見字跡斑駁:
“魏丞相仲達公鈞鑒:”
“淮頓首再拜,血淚和墨。”
“昔虎牢失守,非戰之罪也。”
“李翊以飛渡奇兵,跨越虎牢。”
“淮親冒矢石血戰,刀折弓盡,終為所擒。”
“劉玄德偽施恩義,強授冠軍將軍之職。”
“然淮每食必西向而泣,夜臥常驚起按劍。”
“今聞丞相天威北指,淮肝腸如沸。”
“愿效申包胥哭秦庭之志,作內應于斜谷。”
“此地山高林密,可伏精兵三萬。”
“待廿五日亥時,舉火三簇為號。”
“你我合擊齊軍大營,必能生擒諸葛亮。”
“淮已密練舊部百人,皆愿效死。”
“破齊軍之日之日,淮當負荊謁魏王。”
“但得重歸故國,雖斧鉞加身亦無恨焉。”
“時迫事危,伏惟丞相明斷。
司馬懿反復摩挲著那封血書,絹帛邊緣已被攥出裂痕。
他激動地說道:
“天賜良機!天賜良機!”
“郭伯濟若真歸附,祁山門戶洞開矣。”
“此天助我破諸葛亮也。”
司馬孚猛地推開親衛闖入,戰袍帶進凜冽夜風:
“二哥!郭淮降漢九載,早封冠軍將軍。”
“何以突然來歸?”
他指向帳外連綿燈火,“諸葛亮詭計多端。”
“其人師承李賊,最善反間之計。”
“莫非忘了當年河內之時,李賊如何煽動河內之民的了嗎?”
司馬懿將血書按在案上,話音轉低沉。
“郭淮本魏人,今欲歸魏,又何疑焉?”
“況彼身在敵營,豈是說來便來,說走便走?”
“縱有苦衷,亦當慎之!”
司馬孚搶前兩步,燭光映亮他眉間深紋。
“此番若中其計,三軍危矣!”
司馬懿眉宇間一川不平,背著手,沉聲說道:
“敵強我弱,齊富魏貧。”
“若不行險,難道坐待齊軍蠶食?”
他眼中已有決意,沉聲道:
“滅族之仇,十三年來未嘗忘懷!”
帳中死寂,唯聞火把噼啪。
司馬孚突然解下兜鍪跪地,抱拳道:
“既如此,請以小弟為前驅。”
他抬頭時眼眶發紅,“司馬一門自兄長病故后,全賴二哥支撐。”
“此番若遭不測,小弟愿獨擔其咎!”
司馬懿扶起幼弟,指尖掠過對方甲胄。
“當年母親臨終時,執你我手言‘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說著,他取下令箭交給他。
“那便由你率三萬精兵前往,吾自領大軍在后接應。”
“若見三簇狼煙,便是中計信號,可速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