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法不容情。”
“今姑息一人,明日便有十人效仿。”
“待科舉已成大勢,再招賢納士不遲。”
劉備默然良久,終道:
“……唉,便依卿言罷。”
次日,李翊再出重手。
將阻撓科舉最甚的幽州刺史下獄查辦,其黨羽紛紛落馬。
同時頒布《科舉推行令》,明定獎懲:
推行有力者,不拘品階,破格提拔。
敷衍塞責者,雖皇親國戚,亦嚴懲不貸。
各地官員見朝廷動真格,再不敢怠慢。
學館紛紛設立,鄉試如火如荼展開。
寒門士子歡呼雀躍,稱頌“:
陛下圣明,李相剛正”。
有趣的是,那些最初被罷黜的官員中。
有人痛定思痛,令子弟刻苦攻讀。
竟也通過科舉重返仕途,此為后話。
總之,在李翊的堅決貫徹下,科舉總算是走向正途。
詔書傳至各州郡,天下寒門士子奔走相告。
攜書負笈,千里迢迢奔赴洛陽。
時值章武十年,仲春。
洛水兩岸楊柳吐綠。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車馬絡繹不絕,盡是赴考學子。
有騎驢的寒士,亦有乘轎的富家子弟。
更有徒步而行的布衣書生。
沿途客棧爆滿,酒肆生意興隆。
連道旁賣炊餅的老翁都忙得不可開交。
“聽聞今年應試者逾三千人,洛陽城內一房難求啊!”
茶棚下,幾個書生邊歇腳邊議論。
“可不是么,我家書童提前半月來京,竟只能租得城東一柴房暫住。”
正說話間,
忽見遠處塵土飛揚,一隊官兵護著幾輛馬車疾馳而過。
“那是何處官員?”有人問道。
茶博士邊斟茶邊笑答:
“客官外地來的吧?那是內閣首相李翊李大人的車駕。”
“近日為著科舉之事,李相爺連日出入宮中,與陛下商議大計呢。”
眾人聞言,皆起身肅立,待車駕遠去方才落座。
人群中,有個青衫少年獨自坐著。
他面容清瘦,目光如炬。
腰間佩劍,卻不似尋常書生。
他默默飲盡杯中粗茶,留下兩文大錢,背起書箱繼續趕路。
洛陽城內,萬人空巷。
科舉考試前三日,京城九門涌入考生及隨行人員數以萬計。
客棧早已客滿,許多人家騰出空房租賃,價格翻了幾番仍供不應求。
紙墨筆硯店鋪前排起長龍,書坊里歷年試題被搶購一空。
連代寫家信的攤子都兼做起考前輔導的營生。
城南貢院外已搭起無數帳篷,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狀元糕誒,狀元糕!”
“吃了必中狀元喲!”
“文昌筆,文昌筆。”
“孔圣人開過光的!”
是夜,李翊微服巡訪至貢院外。
見如此盛況,捋須微笑。
隨從問道:“相爺因何發笑?”
李翊背著手,唇角笑意不減:
“我笑商賈機巧,借科舉牟利。”
“然轉念思之,若非陛下開科取士,洛陽安得如此繁榮?”
“強兵富民,本就是相輔相成啊。”
那隨從見縫插針地說道:
“這些都是相爺您多年的功勞,若非您一時操持此事。”
“國家安能將科舉推行下來。”
李翊笑著搖了搖頭,笑意直達眼底。
“我不過是做了一點微末的小事,不求世人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