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默然良久,最終拍案而起,大聲說道:
“叔父之言是也!”
“孤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遂重整防務,親巡城垣。
見守軍面帶饑色,乃問:
“糧秣尚支幾日?”
周胤答曰:
“存糧僅支旬日。”
“然溫縣臨海,魚鮮不絕。”
“若善加利用,可持久守御。”
孫權乃命:
“嚴格控制出海船只,每船派軍士監押。”
“所獲魚鮮,七成充軍,三成予民。”
此法雖解燃眉之急,然漁民怨聲載道。
一老漁人憤然道:
“昔日在溫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今被強征為軍,所得魚鮮盡充軍糧,是何道理!”
監押軍士厲聲道:
“大王有令:敢怨望者,斬!”
如是月余,漢軍屢攻不克。
溫縣城下,煙塵蔽日。
陳登駐馬高坡,望見城頭吳字大旗依舊獵獵作響,不由擲鞭怒道:
“吾好心勸降,孫氏竟如此抗我,壞我大事。”
“今圍城月逾不克,折損數千精銳,豈容碧眼兒負隅頑抗!“
參軍陳矯捻須諫道:
“溫縣墻高池深,孫權又組織軍民修筑了防御工事,長此下去恐非良策。”
“不若造翊公當年所制的配重投石機,以破其膽。”
“足下是說雷公砲?”
配重式投石機,在漢朝官方文件里命名為雷公砲。
因為此物威力巨大,聲震如雷。
便為它取了這樣一個官方的名字。
陳登蹙起眉頭,沉聲說道:
“此物造之需要旬月之久,耗材巨萬。”
“然今日事急……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拍案而起,下令道:
“即日采石伐木,便是傾盡會稽林木,也要造出雷公砲!”
時值梅雨漸歇,漢軍遍伐嵩麓古松。
百姓見軍士砍斫社樹,皆掩面而泣。
更有老翁抱樹哭曰:
“此樹乃光武年間所植,今竟作攻戰之具乎!”
軍士斥之不顧,竟旬日間毀百年古木三百余株。
及至秋月初臨,五架龐然巨物終立陣前。
機括轉動時,投竿仰如巨鱷張口,配重箱內塞巨石逾越千斤。
陳登親執赤旗指揮,但聞破空聲如霹靂,百斤石彈轟然砸向城樓。
“天罰!此乃天罰啊!”
溫縣守軍哭號奔走。
他們地處偏遠,許多人都沒見過這種新式武器。
石落處女墻崩裂,箭樓傾頹,更有民居轟然倒塌。
稚子驚啼于母懷,老嫗跪地頻叩首,滿城皆聞悲泣之聲。
孫權疾行在殘垣間,忽見石彈墜于身前十步,衛隊急舉盾圍護。
塵煙散盡,但見地陷三尺,吳王玄甲盡染灰土。
張昭踉蹌來報:
“大王!北門甕城已破,齊軍敢死隊突入巷戰了!”
孫權驟然色變,趕忙下令軍士前去阻截。
經過半日的拼殺,總算將漢軍堵在城外。
但城墻已經被轟出了缺口,明日漢軍一旦發動總攻,吳軍就抵擋不住了。
當夜,吳宮內燭火通明。
孫權環視群臣,沉聲說道:
“今齊軍器械精良,卿等可有良策?”
孫靜出列急奏:
“臣奉命備海船三十艘于津口,現值東北風起,當浮海避禍。”
說著,他展開海圖,以手指介紹道:
“亶洲在東海中,徐福所止之地,可容萬姓。”
“荒謬!”
話音方落,張昭振袖而起,喝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