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頓時大亂,那白發老者——正是王老漢。
他急忙組織青壯持農具迎戰。
然而鋤頭鐮刀怎敵得過制式兵刃?
不過半個時辰,亂民便潰不成軍。
“降者不殺!”
劉理縱馬沖入戰場,一槊挑飛某個持柴刀撲來的漢子,卻不傷其性命。
銀鎧白馬的王者之姿,讓許多流民跪地求饒。
待到月上山頭,戰事已畢。
清點俘虜時,親兵押來白發散亂的王老漢。
老農雖被反綁,卻挺直腰桿直視劉理。
“跪下!”
親兵厲喝。
劉理擺手:
“松綁,看座。”
待王老漢坐定,他溫聲問道。
“老丈為何作亂?”
王老漢渾濁老眼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慘笑道:
“老漢只想為冤死的孩兒討個公道罷了。”
說著竟從懷中掏出血書,“這是潁川郡強征丁口的真賬,請大王過目。”
“公道?”
劉理接過血書。
燭光下,他越看面色越沉。
賬冊顯示潁川郡守聶良不僅多征兩成丁役,更將民夫口糧克扣大半,中飽私囊。
最后一頁還附著十幾份按著血手印的訴狀。
“老丈可知,殺官造反是誅三族的大罪?”
劉理合上冊子。
“知道。”
王老漢壽昂首,“但請大王想想,若您的兒子被貪官逼死,您當如何”
殿中驟然寂靜。
諸葛均變色欲叱,卻見劉理抬手制止。
年輕藩王的沉默良久,忽然起身離座,竟向老農深揖一禮:
“是朝廷負了百姓。”
“孤還不是人父,但孤知道。”
“倘若孤死了,孤的父親一定會為孤報仇的。”
“只是雖是朝廷有負老丈在先,但老丈你卻必須死。”
話落,又一指那些被俘虜被迫跟著造反的流民。
“至于他們,本王會上表朝廷,為他們求情。”
“免其一死。”
王老漢愣住,隨即老淚縱橫,頓首拜道:
“有大王這句話,老漢死而無憾了……”
三日后,葛陂刑場。
盡管諸葛均等人極力勸說“法不誅心”,劉理仍依律判王老漢斬首。
臨刑前,老農忽然高呼:
“梁王殿下!老漢只求死后葬在孩兒旁邊——”
“潁川西山有片亂葬崗,那里埋著三百多個冤魂!”
鬼頭刀落下時,劉理別過臉去。
回營后立即召來陳泰。
“即刻準備車駕,本王要親赴潁川。”
諸葛均聞言大驚:
“大王已擅自動兵,若再越境查案。”
“這、這、這太不合規矩了!”
“叛亂既然已經平了,還是先上表請罪。”
“縱然大王真想查案,等朝廷旨意下來了,再去不遲啊!”
好在平叛工作十分順利,戰后的安置工作也做的還算不錯。
所以應該問題不大。
“此去洛陽,來回少說六日。”
“六日過后,聶良便有防備了。”
“本王驟然殺至,正要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國相放心,本王自有分寸。”
劉理取出梁王印信,“你先代我上表父皇,詳陳此事。”
“再以本王名義發文潁川,就說……”
他沉吟片刻,“就說梁王奉詔巡撫河南民情。”
“回頭,本王會親自上表,向父皇請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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