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樹之巔,雙方大口大口喘氣,通紅的雙眼,盯著對方。
“你們神靈,都這么猛嗎?”周冷以天禍使為中心,緩緩行走轉圈,尋找他的破綻。
“我也沒想到,會有你這樣的人類。”天禍使跟隨周冷移動,雙目一眨不眨。
“你很厲害,戰斗方式遠超我認識的武圣,有種大道至簡、返璞歸真的感覺。”周冷似乎真的在跟天禍使聊天。
“想學嗎?我教你啊。”
“謝謝你,教吧。”
“先奉我為神。”
“行,你是神,教吧。”
天禍使突然笑了笑,道:“我有點喜歡你們藍星人了,準確是龍國人,這種話,連惡魔都不敢。萬千天區中,只有像你們這樣的族群,才可能真正登神,無一例外。”
“一般一般,宇宙第三。”周冷一邊恢復力量,一邊繼續拖延。
天禍使道:“你故意步步后退,把我引離母蟲尸體,是怕我吸收母蟲力量?”
“對。”
“然后利用毀滅星力壞我凡軀,再以血肉之戰,消耗我力量?”
“對。”
“你現在跟我聊天,是為了積蓄最后的力量,動用全力,給予致命一擊?”
“對。”
“殺了你之后,我先去你們龍國走一走,然后,毀滅這個有趣的文明。”
“為什么非要毀滅一個文明?”
“你玩過游戲嗎?”
“玩過。”
“我過,對我來,十界只是一個游戲。”
“也就是,你這個神靈的境界,和我們這些凡人一樣?都封神了,還只會沉迷于這種凡俗的興趣?被本能的殺戮、獵奇、欲望所支配?”
“神靈的分類多種多樣,有欲望神靈,也有理念神靈;有虛無神靈,也有情感神靈;有秩序神靈,也有混亂神靈;有善的,有惡的。宇宙這么大,出現什么神靈,都不奇怪。不是只有你理解的神靈,才是神靈。”
周冷道:“那我打個比方,按照人類世界劃分,你這種神靈,相當于人類中的破壞者、惡棍、罪犯。拿動物比喻,就是瘋狗,老鼠,蟲子?你別生氣,我就是打個比方。”
天禍使道:“你可以再繼續打比方,可以把我們比作細菌、病毒。到了這個層面,以你的見識和知識,一定會有一個疑問,為什么細菌病毒比你們人類更早來到藍星,你們人類卻自稱是藍星之主?你們人類所定下的規則,比如美丑善惡,就是規矩?殊不知……”
“對于細菌和病毒來,你們人類,只是聰明一點的載體。哪怕將來你封圣登神,你身體中,也留有細菌與病毒的基因。那些基因,為你提供了強大的力量……”
“那么,我問你一個問題,相對于有萬萬億星系的宇宙,你們人類,又算什么?”
周冷沉默。
天禍使突然笑了笑,道:“不過,繼續保持你們的道德感,繼續保持你們這種‘定化天地’的奇怪能力,或許,宇宙需要你們這種自以為是的家伙,定義不一樣。比如,你們人類,也需要自然保護區……”
“最重要的是,不是每種生物的存在,都必須擁有你能理解的意義。你,對宇宙一無所知。”
周冷嘆息道:“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不愧是神靈,完全不受凡俗的道德、審美、意義等所有概念束縛。換言之,我,周冷,同樣可以不受這些概念束縛,以及,不受你們神靈的概念乃至宇宙概念的束縛,對吧?”
“回答正確,”天禍使道,“這就是我對你們藍星人感興趣的原因。和惡魔的感性的瘋狂不同,我對這種理性的瘋狂,更著迷。如果你能再次活下來,我給你們藍星人一個的機會……”
天禍使完,徐徐舉起右臂,食指指向周冷。
在他抬起右臂的一剎那,周冷感受到此生最強烈的危機,本能想要出手。
但,身體動不了。
意志也動不了。
自己的一切,都靜止。
只有思維在動,能感知,能看,但除此之外,什么也動不了。
周冷靜靜地看著前方的天禍使,抬起手臂,指向自己。
從頭至尾,整個過程,那么清晰。
清晰得像一招基本拳法。
又無招可破。
“神的敵人,自生即死。”
周冷清晰地感應到,這片天地之中,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力量。
這種力量,至高無上,雄渾沉厚,不容置疑。
那種感覺……
就好像自己只是鉛筆留在白紙上的“周冷”兩個字。
被凍結在平面的白紙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