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件事,我可不敢說。只能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大明朝那么多人、那么多地、那么多錢糧、那么多兵,怎么就被滿清幾十萬人戰勝了?可能嗎?還不是明朝上到皇帝、中到文臣武將、下到士紳聯手作死外加集體投敵?就像你爸媽,真以為是……咳咳……”
馮文豪突然停下,輕輕咳嗽。
“你以前很少說這些。”胡毅道。
“以前我在學校,沒接觸社會。最近當見習武衛跟著四處跑,再被周冷的事一刺激,突然發現,連周冷都保護不了自己,我呢?簡直是人間魔獄。現如今,很多人越來越苦,比前些年都苦,事態,已經積累到某個臨界點。老辦法,已經不管用了。”
胡毅突然笑道:“可他們還是會用老辦法,而我們,也還是用老辦法。”
“算了,最近遇到糟心事多,多說兩句,以后少談這些事。”
兩人又閑扯幾句。
胡毅倚著車,抽了一支煙。
在飄飄渺渺的煙氣中,想起了很多事。
這些天,他聽到一個傳言。
說拜魔教之所以抓孩子、女人和男人,不是惡魔要吃人,是趙家餓了。
各國拜魔教總部,都找得到,唯獨本地拜魔教總部,一直沒有暴露。
國云開拓公司。
李霖瀚這幾個月好像做夢。
一開始,都挺正常。
但自從跟趙連碩帶著薛成松去了一趟高天龍的公司,各種倒霉的事紛至沓來。
同事擠兌,上面敲打,最后被安排到廢棄物處理車間。
那是全廠最臟、最臭、最難熬的車間。
進了那個車間后,李霖瀚頂著“專員”的名頭,天天早出晚歸,累得要死要活,一身臭味。
幸好吃了周冷送的丹藥,否則的話,原本就殘疾的身體肯定會垮掉。
全公司都知道,有幾個部門是“冷宮”,以至于一些人逐漸不與他來往。
怪異的是,沒過多久,上面又不知道發了什么神經,把李霖瀚調到檢疫部門,升任副經理。
從冷宮,直接提升到又不算勞累又有實權有油水的部門。
李霖瀚自己也迷糊,打聽了一下,最終也沒弄明白。
后來,雄城的牛家找上門,繞了半天發現李霖瀚聽不明白,最后直說希望與周冷和解,李霖瀚才琢磨過味來。
他不知道怎么辦,和戰友一商量,以不變應萬變。
他現在經常去趙連碩家走走,安慰安慰老排長。
斷劍被趙家借走后,至今未歸還。
最近趙連碩回過味來,趙家哪里是借斷劍展覽,根本是想收回斷劍,不然不會送一份厚禮。
趙連碩氣得連續好幾天睡不著,但拿趙家沒辦法。
高天龍其實說的沒錯,在趙宮眼里,不進大議會名單,都不配姓趙,頂多叫小城婆羅門。
偏偏那幫小城婆羅門總覺得自己姓趙,其實在趙宮眼里,連自家狗都不如。
李霖瀚之所以常去趙連碩家,是因為他發現,老排長有點不正常了。
一開始只是念叨斷劍。
后來開始反復讀《東君雜集》,甚至偶爾說過一句不知道真假的話。
“趙圣曾經跟我說過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話,如果哪一天斷劍被收走了,那就要放棄幻想,準備斗爭。”
現在,六十多歲的趙連碩重新修煉,非常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