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眼長老拖著傷痕累累的軀體回到邪眼村時,金屬葉片摩擦的銳響正隨著夜風在樹梢間流轉。他望著眼前錯落的熒光蘑菇屋——那些用白靈樹脂黏合的菌蓋此刻泛著病態的慘綠色,仿佛在預示族群即將迎來的劇變。
“十六目長老!您的觸手怎么——“守夜的年輕邪眼看到長老觸手斷裂的樣子,驚呼出聲,卻被長老用殘存的觸須猛地堵住嘴巴,黏液從絞緊的縫隙里滲出。
邪眼長老十六顆眼球里跳動著瘋狂和無奈,他失魂落魄地說道:“敲響警鐘,全體集合。“
“咚!咚!咚!”
當最后一聲青銅鐘的余韻被苔蘚吸收的時候,三百多只邪眼已在村中央的廣場上擠作一團。
他們驚惶地看著長老站在供奉白靈神的祭壇上,那具曾經圓潤的軀體如今布滿鞭痕,兩根引以為傲的主觸手更是像爛麻繩般耷拉著。
“聽著,村民們。“長老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我們過去的所作所為,已經被白靈神知曉了……”
邪眼長老沉痛地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告知了剛剛他面見王不服時發生的一切。
驚恐的村民們漸漸陷入沉默,取代驚恐的,是無聲的畏懼。
“我們是罪人,而我們的罪名,是瀆神。”邪眼長老的聲音中帶著顫抖。
“作為你們的長老,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會辭去長老職位,將它交給更加適合的族人。
你們可以憎恨我,也可以辱罵我,這是我罪有應得。”
聽到邪眼長老的話,邪眼們立刻小聲地討論起來:
“早知道就不該聽長老的,現在惹怒了白靈神,這該怎么辦啊?”
“我們如果被趕出去,無金教會折磨死我們的,我們只能一輩子躲在畏懼之中。”
“都是長老自作主張,害得我們全族受罰!”
“哎,不能這么說,長老畢竟是為了我們好,偷偷藏樹枝和果實的事情,我們可是全員都參與了。”
還有極少數的激情派,用精神感應小聲討論著:
“那個外鄉人肯定用了什么手段蠱惑白靈神,不然白靈神這么偏袒我們,怎么會生我們的氣。”
“就是,都怪那個外鄉人,他憑什么能跟白靈神成為朋友啊……”
片刻之后,一名格外壯碩的邪眼站了出來,對邪眼長老說道:“長老!事到如今,誰對誰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我們的瀆神之罪是全族一起犯下的,白靈神不可能只懲罰你。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追究誰的責任,而是想辦法補救。”
邪眼族的討論聲一下子小了,大家都看著邪眼長老,顯然贊同這個觀點。
“嗯。”邪眼長老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
“白靈神給了我們最后的機會。我們必須取得凱特領主的原諒,才能獲得繼續信奉祂的資格。
凱特領主提出了三個條件!
第一,所有貪污白靈森林的資源必須歸還白靈神。
第二,所有邪眼族對他表示誠服,加入他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