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談不上、談不上。是聞行長栽培，我們一起努力。”
他手機信息提示音一響，是諶長河的，“晚上小聚一下，大千世界1188包廂。”
他笑著回復，“好，我帶新來的張總一起去。”
“大千世界”是本市最高檔的酒店，“1188包廂”他再熟悉不過了，
是集餐飲、ktv、桑拿按摩一體的地方。
歐陽民起身，“張總，拿著單子，我們去向聞行長匯報，晚上跟我去吃飯。”
“好、好。謝謝！”
兩人出門，拐過走廊，到了1609號房門前，門是開的。
聞哲見他們兩人同時來，有些意外，也有些吃驚，突然醒悟，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
是自己太大意了，冷落張光桓多少有些意氣用事。
畢竟，還是要把自己的人搞的多多的，對手的人搞的少少的！
“聞行長，我帶小張來拜拜你的碼頭。”
聞哲聽了，笑道：“我最近也忙，確實沒有時間同小張交流。”
他瞥見張光恒手上的單子，已經猜到來意，
張光恒上前一步恭敬的說：“聞行長，我來匯報分行九十六次貸審會情況，請您核準的。”
雙手將那四張紙遞給聞哲。
聞哲不動聲色，接過放在桌子上，
“呵呵，小張上手好快！有歐陽行長帶，就更快了，先放一下，我晚一點看。”
歐陽民、張光恒不禁愣住了，
按常規，風險部送的單子，行長只會簡單問幾句，直接簽就是了。
“歐陽行長，上午市政府的重大項目推進調度會上，市長對我們分行，在長寧自貿區基礎建設項目貸款的進度，提出了批評了。
“我叫了艾行長，正要去公司部，召集了項目小組的人，開一個重大項目推進會。一起碰碰，看問題出在什么地方，你們來的正好，我們一起去。”
他拿起筆記本，就往門外走。
那四張審批單，被壓在鎮紙下面。
晚上，聞哲開完分行重大項目推進會，生了一肚子的氣。
艾小如簡直就是在敷衍自己，沒有一個項目推動是有實質性進展的！
必須拿掉艾小如！
他一臉的皺紋，心事沉重的回到辦公室。
關上門，重重的坐到辦公椅上，又望鎮紙壓住的那四張"貸款審批單"。
他明白，是自己要做決擇的時刻了。
雖然預料這一刻會來到，但在這個并不漫長的過程中，
他還是期待在支行，或者是分行的貸審會上，云圖公司的貸款會被大多數人否決掉。
那樣，自己就不用直接面對一切了。
潛意識中，自己還是想，能安穩的繼續坐在這個辦公室。
但往往都是事與愿違、天不遂人愿！
他抽出那四張紙，仔細的看了前面三筆新增貸款的內容，見貸審會成員是一致通過的，
又打開電腦，上面有風險部抄報給他的、上貸審會的所有貸款的詳細內容。
平時其實也沒有時間看這些，
今天，他仔細的看了，然后才在這三筆貸款審批單上寫"同意"，簽上了名字，再抓起最后那張單子、看看，又擲在桌上。
翻出一包煙、一個打火機，起身走到用陽臺隔出來的抽煙室，抽出一根煙點著，打開窗戶。
立冬后的晚風"呼呼"的猛然吹了進來，讓他猝不及防的一哆嗦。
聞哲忙走到沒有打開的窗口前。
頭上，寒月如鈞，星光黯淡．
腳下，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當“一票否決”的權力放在手上時，真正要使用，就要小心掂量了。
本來同顧凌風、丁毅凡那次深度交流后，他應該有足夠的膽氣面對這一切的。</p>